钱理扶了扶眼镜,脑子里將韩栋所画的草图,飞速的和自己之前计算出来的数据模型一一对应了起来。
“韩主任,我明白了!
凸轮盘的曲线方程,就是螺旋线齿形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展开!
只要我们的曲线足够精准,刀架的运动轨跡就会足够精確!”
钱理一时间恍然大悟,脸上满是兴奋。
“没错。”
韩栋点了点头说道,他把粉笔递给了钱理。
“所以,最关键的一部,就是加工出这块符合我们曲线方程的凸轮盘。
图纸就交给你来做。”
“我?”
钱理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重要的任务,竟然交给了他这样一个刚加入技术革新小组的新人。
“对,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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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会协助你把最终的加工图纸做出来。
每一个尺寸,每一处公差,都必须要反覆核对。
我要的是一张可以直接拿到车间干活的图纸。”
钱理眼中焕发出光彩,腰板逐渐挺直。
“是,韩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韩栋不仅自身技术深不可测,更厉害的是,他懂得如何带团队,如何將每个人的长处都发挥到极致。
那个內向自卑的钱理,在韩栋几句话的影响下,逐渐找到了自信和自身的价值。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技术革新办公室几乎就没在半夜十二点前熄过灯。
张勇和钱理两个人,就像是钉在桌子上一样。
算盘珠子被不断拨弄著,稿子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坐標数据。
钱理整个人都沉入其中,时而奋笔疾书,时而为了一个数值跟张勇爭得面红耳赤。
张勇和钱理在技术科当过两年的同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钱理这副模样。
平日里这个不敢说话的书呆子,在面对专业问题时,却固执地像一头牛。
两天后,一张凝聚了两人心血的凸轮盘加工图纸,被摆放在了韩栋的办公桌上。
张勇和钱理两人眼眶通红,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更多的是期待和自豪。
“韩主任,图纸我们做出来了,您过目。”
张勇因长时间鏖战,嗓音都有些发哑。
韩栋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图纸自己审阅著。
一时间,办公室內静的落针可闻。
韩栋看了片刻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张勇和钱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韩主任,难道是我们算错了数据?”
韩栋摇了摇头,手指向图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处。
“数据没有问题,曲线方程也是对的。
但是你们两个只考虑了理论,並没有考虑实际加工。”
张勇和钱理两人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韩栋顿了顿,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隨后继续说道:
“你们看这里,这个圆角过渡,半径给的太小。
铣刀走到这个位置,手里会瞬间变化,必然会產生震颤。
如此一来,精度就无法保证,而铣刀也有可能会直接崩坏。”
接著,韩栋又指向了一处公差標註上。
“还有这里,你们给的配合公差是h7/g6,这是標准的过渡配合,图纸上这么画確实没错。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凸轮盘是在差动机构里高速旋转的。
一旦速度起来,凸轮盘就会发热膨胀。
等机器开起来,温度一上来,这个公差就变成了过盈配合,这样机器就会很容易卡死。”
韩栋分析的有理有据,將每一种可能都预测了出来。
张勇和钱理两人,脸上的那点骄傲和自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看著那张图纸,脑子中不断重复著韩栋刚才指出的问题。
没错,他们两个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复杂的数学计算上,但却忽略了最基本最致命的生產工艺问题。
理论和实践,终究还是隔著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把图纸拿回去,今天之內改好重新给我。”
韩栋心中有数,两人理论知识虽然扎实,但现场实践过少,很多操作上的问题欠缺考虑是正常的。
“是!”
张勇和钱理两人拿起图纸,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埋头重新计算著。
这一次,他们按照韩栋指出的问题,结合实际的加工条件和工况,將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重新推敲了一遍。
傍晚时分,一张修改后全新的图纸再次被送到了韩栋面前。
韩栋这次扫了几处关键点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拿去给老李师傅,告诉他可以按照图纸进行加工了。”
“是!”
张勇和钱理两人听到韩栋的肯定后,瞬间如释重负。
两人对视一眼,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拿著图纸快步朝著锻造车间走去。
此刻的锻造车间內,依旧热火朝天。
老李师傅正戴著护目镜,在一台砂轮机前,对著那把初步成型的滚刀毛坯进行精磨。
孙健在一旁,一丝不苟的用卡尺测量著每一个齿槽的深度和角度。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他身上那股子桀驁不驯的劲儿收敛了不少,看向老李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佩。
这时张勇和钱理快步走向老李。
“李师傅,凸轮盘的加工图纸来了!”
老李关掉砂轮机,摘下了护目镜,接过张勇递过来的图纸。
“总算来了!就等你们的傢伙事儿了!”
老李將图纸铺开在工作檯上,孙健也凑了过去。
当孙健看到图纸上那些复杂的曲线,和一连串的公差標註时,他感到头皮发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钱理,心中纳闷儿,这个闷声不响的书呆子,居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东西来。
老李仔细研究著图纸,嘴里嘖嘖称奇。
“嘿,这活儿有意思了!
这曲线,对车工的要求可不低啊。”
接著他抬起头,自信满满的对张勇和钱理二人说道:
“让韩主任放心,图纸没问题,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明天下班前,保证让你们看到和图纸上一模一样的凸轮盘!”
“那就有劳李师傅了。”
技术革新小组分为两个团队,一个负责理论计算,一个负责实践操作。
在这一刻,终於严丝合缝的衔接在一起。
待两人走后,老李继续仔细端详著图纸,自言自语道:
“这曲线得先找块废料试试手。”
说干就干,老李和孙健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孙健找来一块直径差不多的45號钢圆盘废料,將其固定在c6140车床的卡盘上。
老李则是拿著图纸站在一旁,用石笔在圆盘的端面上画著辅助线。
“小子,看好了。这种活儿心不能急,手不能抖。
车刀要磨的锋利,吃刀量不能大,得一点点磨,明白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