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五代之后,唐代宋明
(架空综武为主要背景)
这次的穿越体验,一如既往的稀烂。
如果说上个世界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整个吞入腹中,那么这一次,就像是自己的脑袋被强行撬开,灌入了无数疯子的吃语和某个沉睡中存在的胡乱呢喃。
尖锐,混乱,嘈杂。
那股庞杂、混乱、疯狂的信息流,像是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著他的精神。
亿万种不属於自己的情绪和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又瞬间消弭。
精神力高达常人二十一倍的他,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適。
直到“咔嚓”一声,仿佛玻璃碎裂。
所有的噪音戛然而止。
林白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並非观察四周,而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难道这个名为【天魔乱武】的世界,其混乱的本质,已经渗透到了时空穿梭的底层规则之中?
他剧烈地喘息著,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有点意思。”
林白低声自语,那股不適感已经隨著他心念的转动,被强行抚平。
此刻,他正站在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上,周围是宏伟却不显精密的建筑,高耸的城墙如山峦般横亘在天际,飞檐斗拱的楼阁鳞次櫛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木料与淡淡炊烟混合的气味。
古色古香。
城门洞开,人流如织。有推著独轮车的农夫,有背著刀剑的江湖客,有綾罗绸缎的富商,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
空气中混杂著牲畜的粪便味、街边小吃的香料味、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一切都充满了粗糲而鲜活的古代气息。
甚至林白还真手体验了一把投餵路人的乐趣。
很好,看来这次公司的任务名没有玩文字游戏。
不是什么机甲飞天的“科幻高武”,也不是都市异能的“现代高武”。
更没搞出什么赛博武侠的名堂。
就是古代。
林白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款式简约,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飘逸感,与周遭那些穿著粗布麻衣的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件自適应纳米清洁便携白衣,倒是意外地契合了“江湖剑侠”的形象,省去了他换装的麻烦。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装备齐全,状態完好,接下来,就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了。
林白那高达6点的精神力迅速抚平了穿越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得以冷静地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
正思索间,不远处一座茶楼里传来了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腔调,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林白信步走了过去,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静静地听著。
“上回书说道,唐圣皇明天理而定天下,四海归一,八方来朝!但要问这天下为何会乱成那般模样,诸位看官,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书人一拍醒木,声震四座。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昔年魏武帝雄才大略,扫平六合,一统三国。奈何其后权臣篡魏立晋,更是立下那洛水之誓,转头便忘於脑后!此举大失天道,终引得五胡乱华,神州陆沉!”
“自此,五代纷乱,干戈不休。宋国偏安,面对蒙金铁蹄,节节败退,我汉家衣冠险些断绝!”
说到此处,说书人一拍醒木,声调陡然高亢。
“所幸!天不绝我华夏!有明太祖洪武皇帝,自草莽中崛起,驱除韃虏,恢復中华,混一华夷,再造乾坤!”
人群中发出一片叫好之声。
林白的面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三国、两晋、五胡乱华、宋、明————这个时间线,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又怎么配得上【天魔乱武】的评价?
果然,说书人的话锋一转。
“然,明代虽立,天下却未太平。皆因前朝乱世,武风过盛,江湖门派林立,武人拥兵自重,不听號令。更有域外天魔,趁我华夏气运衰弱之际,破界而来,侵蚀人心,化人为魔,一时间,天下处处烽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天魔!
林白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总算听到关键词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末日”根源。
“这纷乱之世,持续了数年之久!直到————”
说书人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猛地一拍醒木,声如洪钟!
“直到我朝太宗圣皇,横空出世!圣皇陛下天纵神武,明天理,定国运,先是整合江湖门派,颁下武林敕令,后又亲率神策天军,铸京观於北境,將那天魔主力一举荡平!自此,妖氛尽散,四海澄清,这片大地,才算再次一统,国號为————大唐!”
大唐!
林白差点没把刚端起的茶碗捏碎。
明朝之后,是————唐朝?
但说书人还在继续。
“直到我朝太宗圣皇,横空出世!”
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声音竟盖过了满堂的喧譁。他双目圆睁,精光四射,仿佛亲眼见过那个横压一世的背影。
“诸位可知,何为天子?我朝圣皇,那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他明天理,定国运,以无上伟力,將整个天下化为一座前所未有的【运朝】!国运即天运,皇命即天命!”
“江湖门派不服王化?一道【武林敕令】,天下武人尽低头!域外天魔势大滔天?圣皇亲率神策天军,於北境筑起一座白骨京观,將那所谓的天魔主力,一战荡平,杀得它们魂飞魄散,万载不敢南望!”
满堂茶客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已然痴了。
说书人话锋一转,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圣皇陛下为保这太平盛世,更设下【镇武司】,监察天下!司內高手如云,最出名的,便是那传说中的【四大名捕】!而创建这镇武司的,更是两位青史留名的先贤包青天与狄仁杰!有此等人物奠基,何愁妖魔不除,奸邪不灭?”
他环视一周,將手中醒木重重落下,声震屋瓦。
“自此,妖氛尽散,四海澄清!这片大地,才算再次一统,国號为————大唐!”
“好!”
雷鸣般的叫好声几乎要將茶馆的棚子掀翻。
林白端坐於桌前,指尖叩著粗劣的碗沿,將这套说辞在脑中拆解重组。
运朝体系,镇压天魔与武人————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用规则之力构筑的巨大“防火墙”系统。
他在心中迅速將这些信息整合。
三国、两晋、五胡乱华、宋、蒙金、明————最后又冒出来一个唐?这歷史简直是一锅乱燉,时间线被搅得一塌糊涂。
不过,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歷史,就是一个大杂烩。它遵循著某种看似合理的演进逻辑,却在最关键的节点上,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扭曲。
一个在明朝之后才建立的唐朝。
一个需要靠“圣皇”明天理、定国运才能镇压住的天下。
一个存在著“域外天魔”这种高魔存在的武侠世界。
信息很模糊,就像市井说书人为了吸引听眾而添油加醋的戏码。但林白清楚,这模糊的表象之下,隱藏的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面貌。
“天魔”、“圣皇”、“武林”。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三个核心要素。
关键信息有三。
其一,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威胁力量,名为【天魔】,这应该就是他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標。
其二,当前世界的最高统治者,是所谓的【大唐圣皇】,这是一个必须要注意的势力,或者说,是这个世界规则的维护者。
其三,说书先生口中的“暂时安寧”,说明【天魔】的威胁並未根除,只是被压制了而已。
这市井之言,听个大概就行,真正的细节,还得自己去挖掘。
就在这时,说书人结束了今日的故事,在眾人此起彼伏的打赏声中,收拾东西准备离去。茶馆里的气氛也从刚才的紧张激昂,变得轻鬆愜意起来。
人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著刚才听到的故事,感嘆著当今圣皇的丰功伟绩和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然而,这片刻的安寧,被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彻底撕碎!
“啊——!”
声音来自茶馆旁边的一条深邃小巷。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恐惧,仿佛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整个茶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惊恐地望向巷口。
紧接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连滚带爬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他的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抓痕,双眼圆瞪,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魔————魔人————是魔人!巷子里有魔人行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句话,便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再也没了声息。
魔人!
这个词仿佛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轰”的一声,整个茶馆连同周围街道上的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快跑啊!有魔人!”
“救命!快去报官!通知镇武司!”
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乱成一团。
前一秒还沉浸在和平岁月中的百姓,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们拼了命地向远离巷口的方向逃窜,唯恐慢上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人潮如炸开的蚁群四散奔逃,唯有林白那一桌,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自成一方寂静天地。
他甚至还有閒心,將那碗粗茶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旋即又嫌弃地放下。
茶水苦涩,远不如他办公室里的特供咖啡。
他的自光,平静地越过惊慌失逃的人群,落在了那幽暗的巷口。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血腥和疯狂意味的气息,正从里面缓缓瀰漫出来。
那气息,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
是那种感觉。
是穿越时空通道时,那股疯狂、混乱、充满了恶意的吃语!
它不是凭空產生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与他穿越时,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吃语,同出一源。
林白的眼神里,终於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致。
看来,这个世界的“新手引导”,来得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
正好。
也让他来验收一下,这个世界的“天魔”,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也正好,他也想测试一下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其一,便是【走楼梯啊】。
这个技能的描述简单到近乎敷衍,但在林白看来,这几乎等同於一个无视距离、无视障碍的定向传送神技。
唯一的限制,便是需要一个“熟人”作为传送锚点。
所谓的熟人,判定標准又是什么?
需要聊过天?还是交换过姓名?亦或是————有过更深度的接触?
林白在落地这个世界时,曾顺手做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实验。
他看到一个衣衫槛褸、饿得蜷缩在墙角的小乞儿,面黄肌瘦,气息奄奄,便走上前,从自己的“新手大礼包”里取出了一块高能压缩营养剂,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小乞儿起初还以为是毒药,拼命挣扎,但在那块营养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他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焕发了光彩,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对著林白离去的背影重重磕了几个头,嘴里不停念叨著:“多————多谢大人————赏赐【武元】灌输————”
武元?
林白当时並未深究,只当是这个世界某种能量的称谓。
他只是想確认一件事一这种单方面的“投餵”行为,算不算建立起了“熟人”关係。
现在,正是验证答案的时候。
他站起身,无视了从他身边仓皇逃窜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茶楼的木质楼梯前。
巷口就在茶楼旁边,直线距离不过数十米。
他完全可以走过去。
但他偏不。
他要走楼梯。
而刚刚那个被他投餵的小乞儿,就是他选定的坐標。
只不过,他要去的不是小乞儿身边,而是————那个“魔人”行凶的前线。
林白一只脚踏上了楼梯的第一级台阶。
“吱呀“6
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步。
第三步。
就在他第四步即將落下之际,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茶楼的喧囂、人群的奔逃、远处的骚动————一切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又被涂上了全新的色彩。
脚下,不再是乾燥的木板,而是湿滑黏腻的暗红色石板,混杂著泥土与不明液体的腥臭。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股仿佛来自深海的咸湿腐臭。
他,已经到了。
从繁华的街边茶楼,到血腥的杀戮小巷,只用了三步。
【走楼梯啊】,名不虚传。
林白抬起头,目光穿透昏暗,锁定了巷子深处那个正在製造杀戮的身影。
也正在此时,他看清了那所谓的【魔人】的真正模样。
那根本不是人!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灰暗绿色,肚皮却是惨白的。大部分皮肤都光亮滑溜,唯独高高耸立的背脊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片。
它的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人形,但头部却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鱼头。
那双巨大、向外凸出的眼球,没有眼瞼,永不闭合,死寂地凝视著一切。
在它脖颈的两侧,丑陋的鳃片正有规律地一张一合,不断颤动,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它那细长的手脚上,长著清晰可辨的蹼,此刻正用四肢著地的方式,以一种蛙跳般的姿势,扑在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疯狂地撕咬著。
“·————·————”
一种嘶哑、尖锐,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喉音,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充满了不似生物能拥有的黑暗与暴虐。
林白站在巷口,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眼前这个怪物的每一个特徵,都与自己脑海中那庞大的信息库进行比对。
鳞皮,鱼鰭,印斯茅斯式的长相————
这————
这他妈不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深潜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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