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色天际线】
巷子里的血腥味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像是腐烂了千百年的海藻与死鱼被硬生生灌进了鼻腔,直衝天灵盖。
饶是林白见惯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恐怖,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设想过这个【天魔乱武】世界的敌人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青面獠牙的传统恶鬼,可能是三头六臂的上古魔神,甚至可能是来自高维的能量生命。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东方武侠韵味的世界里,亲眼见到————
一个长著鱼头、浑身覆盖著湿滑黏腻鳞片、散发著深海恶臭的人形生物。
它的脊背高高拱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蛙状的手蹼正撕扯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將血肉模糊的碎块塞进那张阔大到耳根的嘴里。
克苏鲁神话,深潜者。
林白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这算什么?
串台了?
还是说,所谓的【域外天魔】,其本质就是这些来自深海的、不可名状的恐怖?
武侠大战克苏鲁?
这世界观的割裂感也太强了吧!
前一秒还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后一秒就变成了直面古神、san值狂掉的宇宙恐怖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末日降临了。
这是世界观层面的巨大衝击!
不同“恐怖故事”体系的怪物,出现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这是什么,【克苏鲁神话打过来了】?
那还玩球啊!
克系的怪物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別说那些旧日支配者和外神,光是眼下这种量產型的杂兵,对於普通人而言就是无法抵抗的亚梦。
林白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建立“大唐运朝”的太宗圣皇。
他击退的所谓【域外天魔】,难道就是一群这样的鱼人?
如果只是深潜者这种级別的,林白觉得自己还能勉强接受。他现在这身板,一拳一个小朋友应该不成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怕就怕————
【他们是一起来的】。
深潜者背后,站著的是父神达贡和母神海德拉,再往上,就是那位沉睡在拉莱耶的旧日支配者。
一想到那不可名状的、沉睡在拉莱耶古城的身影,林白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在隱隱作痛。
一个新手世界,直接上这种终极boss?
不,不会的。
林白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只是一个新手世界。】
【只要稳住別浪,更別深挖世界观,一定有“正常通关”的方法。】
【新手世界不可能强度这么高!公司不可能把一个新人直接扔到古神脸上!】
公司不可能第二场新手任务就给人上这种地狱难度,更何况自己还特意选了延迟晋升,就是为了在新手保护期里多发育一下。
对,一定是这样。
眼前的景象虽然衝击力十足,但很可能只是个例,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天魔”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自己只需要按照任务指引,找到这个世界的“病灶”,解决它,然后拿奖励走人。
千万不能像上个世界一样,好奇心害死猫,一不小心就挖出了最终boss,差点把自己给交代了。
【稳健!猥琐发育!】
【一定有“正常通关”的方法,没错,一定有!】
【新手世界不可能强度这么高!只要他別浪就行!】
【总不可能把把高压吧?我一定能苟得住!】
无形中。
林白给自己立了好几个flag。
这个世界肯定有一条清晰、简单的通关路线,比如干掉某个boss,或者存活多少天。
只要自己不作死去探究“天魔”的来源、不主动去招惹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安安稳稳地完成任务就行。
他决定了,就当没看见这玩意儿背后的体系,把它当成这个世界一种比较奇特的“妖魔”处理就行。
只要不念出祂们的真名,只要不去看那些疯狂的典籍,只要不去探究深渊的秘密,他就还是一个安全的、正在猥琐发育的新手圆梦师。
林白这番剧烈的心理活动,前后不过一秒。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坐在茶楼里听书的閒散模样。
虽然这背后所牵扯的东西,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诡异。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而且————
这种世界观的碰撞,似乎比他之前想像的纯粹天魔末日,要有意思得多。
巷子深处,那头深潜者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活物气息。
它撕扯血肉的动作缓缓停下。
那颗丑陋的鱼头僵硬地扭动著,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错位声,两只永不闭合的巨大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直勾勾地锁定了巷口的林白。
“咕————嘎————”
一种介於蛙鸣和溺水者挣扎之间的、饱含恶意的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它丟下手中残缺不全的尸体,四肢著地,黏滑的身体在骯脏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势,朝林白爬了过来。
速度不快,更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享受猎物在恐惧中崩溃的过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而冰冷。
一股混杂著原始暴虐与精神污染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捲而来。
普通人只要被这目光注视,恐怕立刻就会理智崩溃,陷入疯狂。
但林白只是静静地站著,眼神中古井无波。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心头的震惊与疑惑尽数压下。
深潜者又如何?
克苏鲁神话生物又如何?
既然出现在了我的任务世界里,那就是敌人。
是敌人,就要被清除。
那本该涌上心头的恐惧,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兴奋。
前所未有的兴奋。
在上一个世界,他更多是依靠规则类技能【坐地起价】和【抱歉,你的攻击未命名】
进行博弈与碾压。
那种感觉,更像是运筹帷幄的棋手,拨弄著棋盘上的因果。
他玩弄规则,撬动人心,与【超凡智能】进行的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博弈。
而现在,这种纯粹的、原始的、面对面的猎杀,反而让他有种回归本源的畅快。
他此刻可是拥有了常人二十一倍的恐怖身体素质,以及一个————纯粹为了杀伐而生的技能。
正好。
就拿你来测试一下,我新到手的第二个技能,究竟有多锋利。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拢。
“嗡—
”
一阵悦耳、清脆,如同风铃碰撞般的奇妙声音,在血腥的小巷中凭空响起。
一把造型简洁、通体散发著微光的长刀,在他的手中凭空生成。
【ai生成的刀】。
刀身崭亮。修长。造型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和装饰。
通体散发著柔和的微光,不像杀人利器,反倒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当握住刀柄的那一刻,林白的感觉很奇妙。
他分明从未学过任何刀法,但脑海中却在一瞬间涌入了无数种关於“切割”、“斩断”、“分离”的概念。仿佛只要他想,他就能用最匪夷所思、最匪夷所思的角度,將眼前的一切都完美地分割开来。
对面的深潜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与声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尖利嘶鸣,后腿猛地发力,壮硕的身躯如同一颗墨绿色的炮弹,朝著林白狂冲而来!
腥风扑面。
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快!快到寻常武林高手根本无法反应!
然而,在林白那高达常人二十一倍的感知中,这怪物的一切动作,都像是被放慢了十倍的电影镜头。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肌肉的每一次虬结,利爪上沾染的血丝,甚至能闻到它口腔里喷出的,混杂著血腥与腐烂海藻的恶臭。
就在那闪烁著寒光的利爪即將触及他面门的瞬间。
林白终於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更没有施展什么精妙的刀法。
他只是握著刀,仿佛一瞬间知晓了无数种切割的方式。
但他只是一挥,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將刀柄握在手中,將刀尖隨意地朝前一递。
一个最基础、最简单、任何一个初学剑道的人都会的动作。
刺。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风铃碰撞般的声响。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那把纯白的刀,精准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魔人坚逾钢铁的头颅。
悦耳的轻鸣声再次响起,仿佛在为这一击奏响讚歌。
深潜者前冲的势头,在距离林白鼻尖不足半米处,戛然而止。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暴戾瞬间凝固,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它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身体的本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这时。
“唰!”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线,以刀身穿透头颅的点为中心,横向一闪而过。
那头深潜者庞大的身躯,就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平面整整齐齐地切割开来。
上半身与下半身,因为惯性还连接在一起,但那道切割面却光滑如镜,连一丝血珠都未曾渗出。
切口光洁如镜,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甚至能倒映出巷口林白那张平静的脸。
然后,隨著林白手腕轻轻一抖。
纯白的刀身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切口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內臟流出,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由两块独立的物体拼接而成。
横面切割,整整齐齐。
甚至,还挺有一种扭曲的怪物美学。
直到两截身体先后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迟来的暗红色血液才缓缓从切口渗出,染黑了地面。
从林白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那被整齐切割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一种超越常理的恐怖。
“嗯,不错。”
林宝站在原地,在心里默默评估。
“纯粹的攻击技能,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本质上是锁定敌人后,以概念性的斩断”来完成秒杀。甚至还附带战前战后音响特效和尸体美化功能。”
“刀能自动生成,也能自动消退,省去了携带和清理的麻烦,乾净又卫生,环保又便捷。”
林白甚至觉得,那两声悦耳的音效,简直是点睛之笔,自带战前bgm和战后音效,仪式感拉满。
毕竟从深潜者扑出,到被秒杀,再到尸体分离。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两截尸体,若有所思。
“这个技能的本质,应该並非是生成一把刀”,而是赋予我一个绝对斩断”的权限。”
“只要我锁定目標,並做出攻击的意图,它就会以最高效、最完美的方式完成斩断”这个结果。”
他刚才的动作是“刺”,但最终呈现的效果却是“横切”。
这说明,技能的效果会根据他的杀心,自动选择最优解。
这技能,太全面,太给力了。
林白对这个技能的评价极高。
它不像【坐地起价】那样需要前置条件和博弈,也不像【未命名攻击无效】那样偏向防御。
这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攻击技能。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名字了。
名字太拉胯了。
【ai生成的刀】————
这名字简直是把“敷衍”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充满了程式设计师式的耿直和缺乏想像力。
充满了廉价感。
与它那霸道绝伦的效果,格格不入。
“不行,这么帅的招式,必须得有个配得上它的名字。”
林白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一刀,无视了深潜者坚韧的鳞甲和骨骼,直接从概念上將其“分割”。
他看著地上那两截平滑如镜的尸体,又想起了那道一闪而逝的纯白光线。
那一刀,斩断了敌人,也仿佛在现实中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敌无不斩,斩无不断。】
【那么,就叫这招————】
林白沉吟片刻,一个在他听来酷炫无比的名字涌上心头。
【金色天际线】。
虽然刀是白色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意境!
毕竟凡是被锁定的敌人,都会被一刀两断,乾净利落。
而最后那一闪而逝的白色光线,也很像是黎明时分,分割天地的那一抹晨光。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巷子外的大街上传来,由远及近,目標明確。
来人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