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牛国,雾都。
皇家公园外面聚集了超过十万人。
不是抗议直立猿,是抗议首相府。
领头的是一个退休的皇家学会生物学家,白鬍子老头举著一块木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智慧脑——你们不认识这三个字吗?
“降临日那天我就写信给首相府!”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嗓子已经喊哑了。
“我告诉他们,直立猿的標籤是智慧脑!智慧脑!其他九种生物进化的全是器官,只有直立猿进化的是大脑!这说明什么?说明它的危险不在身体上,在脑子里!他们不听!他们觉得我是个退休的老糊涂!”
人群爆发出一阵怒吼。
“大卫下台!”
“四大流氓选错了!全世界陪葬!”
“为什么伟强龙国选水龙兽?为什么温拿猴国选水龙兽?因为他们有脑子!”
一个码头工人举著被泰雷尔鱼咬碎的渔船残片,衝进人群里喊:
“我打了二十年的鱼!我的船被一条鱼一口嚼了!而首相府的人还在说直立猿是可控的!可控什么?直立猿把皇家公园的地图画成了蓝星地图!它们连蓝星长什么样都知道!这叫可控?”
雾都的报纸当天加印了三版號外。
头版標题只有两句话:直立猿有智慧脑,我们无脑。
……
太郎狸国,京都。
马萨的官邸外面围了上万人。
不是暴徒,是普通市民。
商人、工匠、教师、学生,甚至还有几个穿袈裟的僧人。
他们手里举著牌子,牌子上画著那只直立猿用白色石子摆出的三个字——代替人。
一个京都大学的语言学教授站在官邸门口,手里举著一份直立猿符號系统的研究手稿。
“我研究了它们二十天!”教授的声音在发抖。
“它们的符號系统不是隨机的,是有语法的!名词、动词、修饰词,排列顺序完全一致!从京都到大阪到长崎,所有直立猿部落的符號系统完全一样!它们不是十个独立的群体,它们是一个整体!”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马萨首相在干什么?”
“他去了温拿猴国!”
“去求那个选水龙兽的人吗?”
“对!因为他选对了!我们选错了!”
一个老妇人挤到人群前面,背上背著一个孩子。
孩子的手臂上缠著绷带——被直立猿拆掉的房梁砸伤的。
老妇人没有喊口號,只是看著官邸的大门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我活了六十七年,经歷过战爭、瘟疫、饥荒……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不是因为那些怪物有多强,是因为我们最聪明的人,做了最蠢的选择。”
……
雅克鸡国,黎城。
黎城圣母院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五万人。
广场中央是那只直立猿用拆下来的石料拼成的巨大眼睛。
眼睛正对著圣母院的尖顶,尖顶上的石像鬼已经没了。
一个石匠站在眼睛图案旁边,手里举著被直立猿拆下来的石像鬼残片。
“我爷爷雕了圣母院的石像鬼,我父亲修过圣母院的石像鬼,我维护了圣母院的石像鬼二十年。”石匠的声音在发抖。
“现在它们没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拆下来的。拆完之后分门別类码好,每一块石料都编了號。它们在告诉我——你们会的我们也会,你们不会的我们也能学会。”
人群里有人喊:“乔治总理在哪?”
“在温拿猴国!”
“去求那个选水龙兽的执政官?”
“不然呢?我们自己选了个祖宗回来!”
一个穿工装的蒸汽机厂工人挤出人群,脸上还沾著煤灰。
“我是黎城蒸汽机厂的,昨天我亲眼看到直立猿把一台备用蒸汽机拆了。拆完之后,它们把零件画在地上,一比一的比例,分毫不差。它们不是在破坏,是在画图纸!用零件画图纸!”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
朱赛狼国,罗城。
古罗马斗兽场外面围了上万人。
人群中央是一块从斗兽场里搬出来的石料,石料上刻著直立猿的符號。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方形,方形里面一个更小的圆圈。
一个考古学教授站在石料旁边,手里举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太郎狸国京都那只直立猿在枯山水石头上刻的图案。
“这个是太郎狸国的直立猿刻的,而这个我们朱赛狼国的直立猿刻的。”教授把照片举高。
“两个国家相隔整个地中海,直立猿不可能跨越海洋。但它们的符號完全一样,完全一样!”
人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它们怎么联繫的?”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但它们在联繫!一亿只直立猿,分布在十个国家,从来没有碰过面,但它们使用同一种符號系统,建立同一种社会组织,发展同一种技术路线。它们是一个整体!而我们还在把它们当成分散在各个国家的小麻烦来处理!”
一个渔民挤到前面,脸上带著被巨型鸚鵡螺触腕倒刺划出的伤疤。
“我开蒸汽渔船二十年,上星期就在港口外面,被別国游过来的巨型鸚鵡螺缠住了螺旋桨。我拿刀砍它,它不放。我拿蒸汽喷枪烧它,它不放。最后我的船沉了,我游了三个小时才上岸。”
渔民指著斗兽场的方向,“而维托首相在干什么?他去了温拿猴国,去求一个选了水龙兽的人,因为他选错了。”
旁边的路人:……???
……
山姆鹰国,怀厄明平原。
一座被霸王龙踏平的小镇废墟上,聚集了几千个倖存者。
没有牌子,没有口號,只有沉默。
一个农场主站在自家房子的废墟上,房子的墙壁被霸王龙一尾巴扫塌了,屋顶塌下来压碎了所有家具。
他手里拿著一块霸王龙的骨骼碎片。
是军队用重机枪打了两个小时后从霸王龙身上崩下来的。
“我的农场传了三代。”农场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三天前霸王龙群经过这里,我的麦田没了,牛群没了,房子没了。军队来了,打了整整两天,子弹打光,霸王龙一头没死。”
他把骨骼碎片举起来,“它们变大了,被打之后变大了,而且越打越大。伍德总统还在说山姆鹰国从不认输,但要我说当时选的是水龙兽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