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握著手机,听著苏棠把雷音寺的情况说完,然后开口:“雷音寺那边你先盯著,別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苏棠的声音带著警觉。
“崑崙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棠压抑著音量但依然清晰的声音:“崑崙山?你刚拿到剑就要跑那么远?”
“玉皇大帝说要劈开一座石碑才能解开天庭封印。”陈澜顿了顿,“而且现在地府都飘到天上去了,我不抓紧时间,等十殿阎罗把整座阎罗殿都搬上来,到时候再想动就晚了。”
苏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量,然后嘆了口气:“行,那你注意安全,雷音寺这边我派人去摸底,地府有什么新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对了,帮我查一下崑崙山具体哪个位置。”
“你要找崑崙山哪个位置?那座山范围大得很。”
陈澜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柄银白长剑,剑身上的青色光晕依然稳定地亮著。
“玉皇大帝说『那座石碑』,应该不是隨便哪块石头。”他说,“等我到了再找,到了应该有感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像是苏棠在翻什么东西:“行,我先把崑崙山周边的灵查部联络方式发给你,你到了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好。”
掛了电话,陈澜把手机揣回口袋。
峡谷里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头顶的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一样,透不出一丝星光。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城隍爷给的那枚青灰色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玉面上的裂纹在黑暗里泛著极淡的青光,像一条被凝固在石头里的闪电。
白起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玉佩上:“陛下,这枚玉佩的气息和那柄剑有些相似。”
“我也发现了。”陈澜把玉佩重新收好,“说不定就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东西。”
他没有再耽搁,沿著河床走出了峡谷。
之后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在凌晨时分终於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街边有几家早餐店亮著灯,包子蒸笼冒著白气。
陈澜找了个能充电的地方把手机电量续上,顺便买了几个包子,分给白起两个。
白起接过包子,没有立刻吃,而是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两团白乎乎的麵团:“末將如今已不用进食。”
“那你拿著暖手。”
白起沉默了片刻,把包子收进了中山装的口袋里。
陈澜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腾出手来查车票。
镇上没有高铁站,最近的火车站在一百公里外。他查了一下班次,最早的一趟车要等到早上六点半,到最近的机场还要转一趟大巴。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早餐店门口的塑料椅上,闭上眼睛。
白起站在他旁边,像一尊被安放在早餐店门口的黑色雕像,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多看他几眼,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陈澜没有真的睡著,只是闭著眼把接下来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崑崙山、石碑、天庭封印、地府、青龙一族的龙珠、秦广王、雷音寺。
线索像一张网,每一根线都连著另一个点,他现在要做的是从最远的那根线开始收。
清晨六点半,陈澜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
车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连绵的山脉,天空的顏色从灰白变成浅蓝,云层稀薄了一些,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座椅靠背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白起坐在他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从车站报刊亭买的杂誌,封面是一辆越野车停在雪山脚下的照片,標题写著《探秘崑崙》。
白起翻到杂誌內页那篇关於崑崙山的文章,花了十分钟读完,然后把杂誌合上,放回座椅后面的袋子里:“陛下,杂誌上说崑崙山有多个入口,普通游客只能到前山,后山被划为自然保护区,禁止进入。”
“那我们去后山。”
“末將也这样认为。”
大巴在机场停靠时,陈澜已经订好了最近一班飞往西部的机票。
候机室里人不多,广播在循环播放登机提示,他靠在落地窗边的座椅上,看著停机坪上那些正在缓慢滑行的飞机,功德金光在体內稳定地流转,补充著昨晚消耗的灵气。
登机后,他靠著窗边坐下,等飞机平稳飞行后,他看著舷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给苏棠发了一条消息:“雷音寺的新住持,长什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几分钟,苏棠回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远处拍的,画面有点模糊,像是什么人偷偷用手机镜头拉近了焦距拍的。
照片中央是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人,站在雷音寺山门前的台阶上,身形清瘦,面容被帽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頜和下巴。
陈澜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放大,边缘有一道极淡的模糊的痕跡,像是拍摄者手抖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道模糊痕跡的轮廓,长条状的,微微弯曲,像一截被藏在僧袍下的剑。
他把照片缩小,给苏棠回了一条:“他平时都穿著僧袍?”
苏棠秒回:“对,一直没换过,而且他从来不在白天出门,只在夜里出现。”
陈澜没有继续追问,把手机收起来,靠回座椅上。
飞机在傍晚时分降落在一座被群山环绕的机场,跑道尽头能看到连绵的雪峰轮廓,在最后的天光中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走出航站楼时,手机收到苏棠发来的另一条消息:“灵查部的人已经在出站口等你了,车牌號发你了。”
陈澜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找到那辆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穿著便装,脖子上掛著一副耳机:“陈部长?”
“是我。”
“上车吧,林站长让我来接你,他已经在驻地等著了。”年轻司机开门下车帮陈澜把背包放进了后备箱。
陈澜坐进后座,白起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后沿著一条盘山公路向西行驶,两侧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层和碎石坡。
又开了一阵,年轻司机忽然开口:“陈部长,林站长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崑崙山后山那边,昨天傍晚有巡逻队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什么东西?”
“巡逻队说,他们看到山脊线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开的。”年轻司机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那个位置不在地质活动带上,之前也没有裂缝,就昨天突然出现的。”
陈澜坐直了身体:“裂缝有多长?”
年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具体长度没量,但巡逻队说,远远看过去,像是整座山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