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握著那柄银白色的剑走出甬道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银白的剑身依然泛著那层青色光晕，但比刚拿到时稳定了许多，像是已经適应了他掌心的功德金光。
剑格依然是那副被捏到一半没捏完的样子，扭曲得毫无章法，暗红色宝石嵌在最凸出的位置，边缘粗糙得像刚从岩层里敲下来的。
“这剑长得挺有个性。”陈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铸剑铸到一半，师傅突然肚子疼，撂下摊子去上厕所了。”
白起站在他身后，目光在那柄剑上停了一瞬：“陛下，这柄剑的气息和帝龙刃不同。”
“怎么不同？”
“帝龙刃的龙鳞纹路有明確的走向，力量是向內收的，但这柄剑的气息是向外散的。”白起顿了顿，“像是没有完全固定住。”
陈澜把剑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你是说它还没铸完？”
“末將只是感觉。”
陈澜没有再追问，把剑收入系统空间。
两种不同的力量在系统空间里並存，帝龙刃的暗红光芒与银白长剑的青色光晕各自占据一角，互不干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號格满的，但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
他打开地图软体，在搜索栏输入“崑崙山”三个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又低头看了看搜索结果，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白起：“武安君，咱们现在在哪？”
“末將不知。”白起的语气平静，“末將只会认路，不会认地名。”
陈澜把手机转过来给白起看。
屏幕上显示著崑崙山的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至少两千公里。
而他现在在这片西南边陲的红岩峡谷里，四周是荒山野岭，最近的乡镇在三十公里外，而且没有公交车。
“两千公里。”陈澜把手机揣回口袋，“我现在特別想念地府的传送通道，虽然他们前段时间坑了我。”
“末將可以背陛下过去。”
“两千公里，你背我走过去，我到了崑崙山直接可以办葬礼了。”
陈澜想了想，决定先走出这片峡谷再说。
两人沿著黑色鹅卵石河床往外走，天色越来越暗，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山脊线上还有一线暗红色的余光。
走了大约半小时，陈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开电视，直播。”
附带一个连结。
陈澜点开连结，缓衝了几秒，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踩一块鬆动的鹅卵石，差点被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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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是一个新闻直播间的演播室，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地图正中央標註著一个红色的闪烁点。
主持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还是压不住语速的急促：“正在向全国观眾同步最新画面，据多地市民反映，今天下午开始，多地天空中出现了不明巨型建筑轮廓，目前尚未收到官方解释，但本台记者正在联繫相关专家……”
画面切换。
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云层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出了一道整齐的裂口，裂口边缘透出一种幽蓝色的光，像是一扇被推开了一线的门。
裂口还在扩大。
幽蓝色的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像一条倒流的瀑布掛在天际线边缘。
然后，一座建筑的轮廓从裂口中浮现出来。
陈澜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音量调高了一格。
“是的，观眾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从多个城市同时拍摄到的画面，这座建筑的风格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现代建筑体系，有人猜测是某种云层折射现象，也有人猜测是……”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个用手机拍摄的短视频，拍摄者大概站在某个城市的天台上，镜头摇摇晃晃地对著天空，能听到拍摄者的呼吸声和背景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画面中，那座建筑的轮廓正在持续扩大，像是从云层后面缓慢地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一的位置。
建筑的整体呈灰黑色，表面没有窗户，没有雕饰，只有几道纵向的深色条纹贯穿墙体，像是什么东西在墙面上留下的痕跡。
陈澜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座悬浮在天际线边缘的灰黑色建筑，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红色闪烁点的位置，標註的正是秦市正上方。
“它停在秦市上空了。”
“是。”白起的语气依然平静，“地府的封印解开之后，那些建筑会逐步浮上地面，这是正常过程。”
“正常过程？”陈澜转头看向他，“一座阎罗殿的偏殿掛在秦市上空，你说这是正常过程？”
“末將的意思是，按照地府封印解开后的流程，地府建筑確实会缓慢升回地面，这只是第一座，后面还会有更多。”
陈澜沉默了片刻，把手机重新举到面前。
弹幕在屏幕下方飞速滚动，密密麻麻到完全看不清任何一条，只能看到几个零碎的词句闪过：“天哪”“那是什么”“我家窗户外面就能看到”“是不是在动”。
他没有再看直播，关掉页面给苏棠打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看到了？”苏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看到了，我正站在一片什么信號都没有的红岩峡谷里，看到一座地府的偏殿掛在我家屋顶上。”
“好，那你赶紧回来吧，而且还有一个消息，佛山那边出事了。”
“佛山？”陈澜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雷音寺？”
“对。”苏棠的语气沉了一些，“雷音寺昨天重新开门了，但住持不是原来的那个了，原来的那位住持……死了，新住持是个生面孔，没在佛山的任何寺庙里见过他，而且雷音寺那边最近几天一直有怪事发生，有人说晚上路过寺门会闻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