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常去庶务堂交符，管事的目光已经从“热情”变成了“热切”，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昨晚的细节。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交完符就去墨香居补了一批符材。
墨香居的掌柜见了他比见了亲爹还高兴，一边给他拿符纸一边念叨：“江符师，托您的福，最近来买符的散修排著队点名要“江符师”，小店的符材都被抢了好几轮了。对了，您上回说要的二阶青符纸，我特地从青州调了一批货，品质比落雁城本地的强不少，您看看？”
江帆接过符纸对著光看了看，纸面光洁，纹理均匀，灵气承载上限確实比之前用的那批高一截。
他把掌柜调来的二十张二阶青符纸全买了下来，又补了十瓶灵墨，临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掌柜，你这里有没有適合水属性灵兽修炼的丹药或者灵材？”
掌柜想了想，转身从货架深处翻出一个小木匣：“这东西搁在店里好几年没人问过——碧水石，二阶下品的水属性灵材，產自青州灵矿。修士用不上，但对水属性灵兽来说是好东西，能加速水行灵力的凝聚。就这么一块，收您六十块灵石。”
江帆打开木匣，里面躺著一块小石头蛋大小的碧蓝色石头，表面泛著水波般的光泽。
他掂了掂分量，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水行灵气，点了点头。
“包起来。”
长生最近进入了水箭天赋的稳固期。
聚灵期结束后，它体內的水行灵力需要重新积累，而碧水石正好能帮它缩短这个过程。
高掌柜说过，玄水龟在激活天赋神通之后，如果能持续用高品质的水属性灵材辅助修炼，水箭的威力和精准度都会快速提升。
回到小院，江帆把碧水石放进长生的水盆里。
碧水石入水的瞬间，盆中的清水泛起了一圈淡蓝色的涟漪，整盆水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一截。
长生立刻来了精神，趴在碧水石旁边，伸长脖子对著石头吐纳，龟壳上的蓝光比平时亮了几分。
“六十块灵石一块石头，你可得好好练。”江帆弹了弹它的龟壳。
长生顾不上理他，专心致志地吸收著碧水石散发的水行灵气。
它的嘴巴微微张合，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眼睛半眯著，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模样。
江帆回到屋里，把新买的二阶青符纸在桌上铺开，开始画二阶敛息符。
轻身符和金刚符他已经各画成了一张，敛息符是二阶下品符籙中结构最精密、节点最多的一种，一百二十个节点，三层迴环，对法力的精度要求比轻身符更高。
但他有临摹长生龟壳纹路的底子，对敛息符的核心迴环比其他两种符更有心得。
笔锋落纸。丹田里的法力经过一天一夜的巩固，运转起来比昨晚更加顺畅。
外层迴环一气呵成，中层迴环的转折处也毫无滯涩，內层迴环的五次法力迴旋在他的笔锋下如流水般自然。
收笔的瞬间，整张符纸上的灵光一闪而逝——不是轻身符那种淡青色的光，也不是金刚符那种金色的光，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光，亮了一瞬就消失得乾乾净净，连符纸上的纹路都变得若隱若现。
江帆把敛息符举到灯下端详，发现整张符散发的气息极其微弱，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正是敛息符的特性——激发后能將修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配合敛气功法使用，效果更佳。
三张二阶下品符籙，全部画成了。他的二阶符师生涯，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他把三张符並排放在桌上，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铺开第四张二阶青符纸，继续画。
按江白鹿的建议，这些二阶符暂时以“师父留下的存货”名义交给庶务堂转送前线，不暴露他的真实水平。
但存货的数量不能太少，否则撑不起这个幌子。
他需要在师父回来之前攒出至少十张二阶符——轻身符、金刚符、敛息符各三到四张，再加几张他自己留作底牌。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生活节奏调到了一个极其规律的频率。
上午修炼《混元诀》巩固五轮根基，下午画一阶符维持日常收入和前线供应，晚上画二阶符攒存货。
三天服药、三天排毒的节奏重新恢復，清丹茶每天两杯雷打不动。
长生也在快速进步。
有了碧水石的辅助，它体內的水行灵力恢復得极快，水箭天赋从最初的“一天一发”进步到了“一天三发”，射程也从三尺延长到了五尺。
精准度也在逐步提升——江帆用槐树枝做了几个靶子立在院墙上，长生每天对著靶子练习，从一开始的“擦边而过”练到了“十发七中”。
到了第三天晚上，执事堂的管事亲自带著一箱符材上了门。
箱子里是整整一百张一阶青符纸、五十张二阶青符纸、二十瓶灵墨，还有一套专门用来布置防御符阵的辅助材料——灵力引导线、触发符纸、稳固石，一应俱全。
“江老哥托人从前线捎了口信回来。”管事把箱子放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江帆，“他说这些符材从他在庶务堂的个人配额里扣，让你不用省著用。玉简里是他最近整理的一份防御符阵布置心得，专门针对夜袭和暗杀场景。他说这东西对你比对他有用。”
江帆接过玉简，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在矿脉前线布置符阵，压力肯定不小，却还在惦记著他在后方的安全。
他把玉简看了一下，信息流入识海——里面是一套完整的“连环符阵”布置方法，从单点触发到多点联动，从攻击符籙的排列方式到防御符籙的叠加技巧，每一项都写得很详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布置完毕后，在每个触发点上各加一张敛息符，可防精神力探查。”
他放下玉简，看著那箱符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管事说：“替我回师父一句口信——弟子已经突破五轮，二阶符已成。请他放心。”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了一个由衷的笑容：“好，好！这个消息我一定带到。”
管事走后，江帆打开木箱，开始按照江远山玉简里的方法重新布置小院的防御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