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青穿著一身执事堂的黑色劲装,腰间掛著长剑和令牌,正站在城门口核对名单。
他看到江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公事公办地在名单上勾了一笔。
“江帆,符师弟子,矿脉符阵维护任务,十五日。你的位置在队伍中段。”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执事堂的巡查范围包括矿脉外围,你在任务期间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情况,可以直接向我报告。走。”
队伍从南门出发,沿著已经走过两次的黄土路往青冥山方向走。
路上的气氛比前两次轻鬆了不少——没有了战时的紧张感,队伍里的人偶尔还会聊几句閒话。
一个背著药箱的炼丹师弟子跟旁边的散修討论起了哪种丹药对经脉恢復效果最好,几个体修弟子则在前方嘻嘻哈哈地比划著名谁的力气大。
江帆走在队伍中段沉默不语。
进了青冥山之后,山道两侧的树林里还能看到几个月前留下的痕跡——树干上的剑痕、地面上的焦土、散落在草丛里的断箭残片。
这些痕跡正在被新长出来的野草和藤蔓慢慢覆盖,但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已经闻不到几个月前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了。
越往深处走,灵气浓度越高。
矿脉的存在正在从环境的变化中体现出来——山壁上的苔蘚比外围更加青翠,树冠间的鸟鸣声也更加清脆,连空气中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这是灵矿石散逸出来的灵气在滋养著整片山林。
走到正午时分,队伍在一条溪流边稍作歇息。
江帆找了块石头坐下,把长生从御兽空间里抱出来放在溪水里让它自己活动。
小龟一碰到流动的溪水就精神了,在水里游了两圈,然后趴在一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伸长脖子对著溪流上游的方向吐纳——那里正是矿脉的方向。
江帆啃著乾粮,望著溪流上游层层叠叠的山峦。
矿脉就在那些山峦之间,再走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江元青走到他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溪边看著水流,面无表情地开口:“矿脉符阵共有七处核心节点,你的任务是对其中三处进行例行维护,包括北侧第三节点。这几处都在矿区外围,不在最前线,安全係数相对较高。但白家的探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矿区外围活动,两天前还有人在北侧河床附近发现了可疑脚印。”
“我师父有没有说具体要我在哪里报到?”江帆问。
“矿洞入口旁边的临时营地。江远山在那里给你留了位置。”江元青说完,转身去催促其他队员准备出发。
队伍重新启程,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山势豁然开朗。
一道宽阔的河床横在两座山峰之间,河水已经乾涸了大半,露出河床上遍布的碎石和浮土。
河床北岸的高地上,一片用木材和土石垒成的临时营地依山而建,营地的围墙是用土盾符加固过的,营门两侧各立著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
营地里隱约能看到几间临时搭建的木屋,以及一个正在冒烟的炼丹炉。
矿脉到了。
营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背著手站在营门下,鬚髮微白,面容清瘦,袖口绣著金色符纹。
他远远看到江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帆快步走上前去,在老者面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
江远山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
颧骨更高了,眼窝也深了几分,袖口上绣著的金色符纹在矿脉的风沙里磨得有些发白。
但他站在营门口的石柱下,腰杆仍然挺得笔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江帆一遍,目光在他胸口的护心镜和腰间的短剑上各停了一瞬。
“长生带来了?”
“带来了。”江帆把御兽空间里的长生放出来。
刚露头的长生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江远山,它不认识这个老者,但似乎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跟江帆同源的符道气息,没有缩回壳里,而是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
江远山低头看了长生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在它龟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长生没有躲,龟壳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四次蜕壳,水箭已觉醒。”江远山直起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符材清单,“龟壳上的天然符文成型得不错,跟二阶敛息符的內层迴环有七分相似。你这几个月没白养。”
江帆一愣。师父只敲了一下龟壳,就把长生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別发愣。”江远山已经转身往营地里走了,“把东西放下,跟我去矿洞。北侧第三节点的防水符阵昨天又渗了一次水,我暂时用金钟符镇住了,但撑不了太久。你的水行法力加上这只玄水龟的水行灵力,刚好够补那道口子。”
江帆把长生放回木匣,背上储物袋,快步跟上。
矿洞入口在营地后方一处山壁的凹陷处,洞口不大,只容两人並行。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地从洞口一直延伸到山壁深处,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弱的灵光。
江帆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套完整的二阶防御符阵——外层是金刚符的变体,中层嵌了敛息符遮蔽灵气波动,最內层还叠了一层探测符阵,能够感应到方圆百丈內的灵力异常。
进了矿洞,空气骤然变得清凉湿润。
洞壁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颗萤光石,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照亮脚下的矿道。
矿道两侧的岩壁上隨处可见灵矿石的半裸露矿脉,有些泛著淡金色的金光,有些透出赤红色的火光,还有些在萤光石的映照下泛出幽幽的蓝光。
这些灵矿石的品阶不算高,大多是二阶下品到中品,但胜在密集——那条四阶灵脉的核心区域,灵气浓度可想而知。
长生跟在江帆后面,龟壳上的蓝光比在外面亮了一倍不止。
它伸长脖子,对著矿道深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串带著水雾的气泡。
“你倒是识货。”江帆拍了拍它的脑袋,继续跟著江远山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