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区,唐门。
沈行刚回到唐门没两天,王震球就来找他了。
原本守门的弟子是不想鸟王震球这货的,但一听他是来找沈行的,这才帮他通报了一声。
沈行的名头如今外门弟子无人不知,那可是击败了马龙的天才。
甚至被门长破例不用改姓就收入了內门。
沈行背著裹缠著布条的大刀来到校门口。
这趟是去见夏柳青的,这位全性元老绰號『凶伶』,手段不俗,虽然未必会起衝突,可毕竟面对的是全性,傢伙事儿还是得提前预备好。
王震球站在马路牙子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嬉笑著招了招手。
“这呢这呢?”
沈行走过去,直言问:“人找到了?”
王震球道:“找到了,地方有点偏,敢去吗?”
沈行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自己寻思的眼神。
王震球嘿然一笑,扬了扬下巴示意沈行跟上,便转身引路。
两人一路出城,来到了郊外一座废弃厂房。
这地儿人烟稀少,周遭放眼望去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在这地方死个把人,放臭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对於全性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聚集地。
厂房內。
夏柳青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问道:
“就是你托混球儿找我?我们没见过吧?”
沈行看著眼前身形佝僂的老头儿。
个头不高,还没他爷壮实,面部肌肉鬆弛,儘是褶皱,布满老年斑,一开口没剩几颗老牙,看上去风烛残年。
而最特异的是对方的眼睛,漆黑无白,没有半点光亮,对视上去仿佛能把人的魂儿吞噬。
这眼睛有说法。
前世给的解释是,夏柳青因常年演神,自身灵台被神性侵蚀严重,这导致他神光尽失,映射在身体上的表现便是双瞳漆黑。
夏柳青本是一名倡优,手段名为『神格面具』,算是巫儺的一种。
收集民间的信仰之力,比如二郎显圣真君、齐天大圣、门神尉迟恭这种。
然后以自身性命去演相应的神格,演得越像,所能发挥出神格的威力就越强。
理论上,当演到极致,演到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神,以自身化神,你就是神,神就是你的时候,就可以真正的取代这位神的神格,成为真神。
换句话说,这也可以称得上『盗』。
盗取信仰,盗取神格。
只是,当你是神,神是你的时候,到底是你成为了神,还是神同化了你?
这点没人知道。
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名神格面具修行者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人的『性』永远不会比神的『性』更浑厚庞大。
演神就是以自身的『性』,去承载神的『性』。
一滴水流入大海,最终是这水去操控大海,还是大海去操控这海里的亿万水滴呢?
沈行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出此行的目的。
“夏前辈,我找你只是想向你打听个人,他叫巴伦,你应该认识吧?他在哪儿?”
找夏柳青不是目的,其好友巴伦才是。
或者说,巴伦身上的『六库仙贼』,才是沈行真正的目的。
闻言,夏柳青眉头一挑,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认识巴伦的?”
沈行道:“我自有我的渠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儿。”
夏柳青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后,他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句话给沈行难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对方凭什么告诉自己,凭自己长得帅?夏柳青明显不是老玻璃。
他一穷二白,也没有好处给对方。
给夏柳青一刀?
这显然有些过分,他来打听消息,这样多少有点强盗行为,人家也未必会老老实实的收著,到时反而弄巧成拙。
秘密嘛......夏柳青这老头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傢伙简直是一个没有缝的鸡蛋......
思绪良久,沈行默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可凭的,但是你可以去转告巴伦,就说我可以解开他身上的谜团,想知道盗天仙的秘密,就来找我。”
他没有提六库仙贼,而是以盗天仙代替。
盗天仙是全真南宗祖师白玉蟾开创的丹法,讲究『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是一种盗取天地先天之炁的法门。
別人或许不清楚两者的关联,巴伦绝对清楚。
听到沈行这么说,夏柳青不由笑出了声。
“有意思,你这小娃娃倒是实诚,你的话我可以转告,至於你口中的秘密......你都知道些什么?”
“想知道你可以找巴伦一起来听。”
“吼吼,好。”
过程意外的顺利,协议达成,两人交换联络方式后,沈行准备离开了。
而这时,厂房里突然传来两串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的极为清晰。
“老夏头儿,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嗯?这两位是?”
来人一老一少,一胖一瘦,正是从华南赶过来想要打劫唐门僱主的苑陶跟憨蛋儿。
知道夏柳青也来了华南,苑陶想著拉个帮手入伙儿,这样更稳妥一些,毕竟唐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他收到地址过来,这才发现厂房里还有两个外人。
而且......
苑陶打量著其中一名少年,目光在其缠著绷带的左手,和背后虽被布条裹著,但依稀可见刀型轮廓的物件儿上来回扫视。
片刻,他眸光微闪。
这不正是那女人描述的杀人者么!
只是,这么年轻?
他不动声色绕过两人,站到夏柳青身边,以便更好看清此人的长相。
“老夏头儿,介绍介绍?”
“两个晚辈罢了,找我问点儿事。”夏柳青淡淡道:“至於你的提议,我觉得不靠谱,我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是么,那就算了。”
苑陶也不强求,说话间,他目光落在沈行身上,装作不经意问:
“这位小兄弟好像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想著试探试探,却不料沈行压根没搭理他,对夏柳青说了一句“儘快”后,旁若无人的转身离去。
苑陶眼角一抽,面色冷了下来。
目中无人的小子,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后生,同时也最喜欢毁了这种后生。
苑陶这人小心眼儿的很,得罪他的人他能记一辈子。
不管是薛家偷袭他的隱线机关,还是刚刚被驳了面子的无视。
沈行都显然被他记恨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