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叫苑陶,全性元老,也是全性里头独一份的炼器师。
不说全性,就是搁在整个异人界,炼器师也扒拉不出几个来,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抢破头的宝贝疙瘩。
异人將炁附著在某个物件儿上,滋养並操控它,这叫御物。
滋养之后將这物件儿强化,成为提升自身实力的器具,这叫化物。
西部的贾家村,就专精这一门手段。
而能用自己的炁,將某个物件儿炼出独特异能的,才叫做炼器。
传说中的法宝法器,就是出自炼器师之手。
御物和化物只要知道法门人人都可以练,而炼器则需要绝对的天赋,没天赋,就算知道炼器方法,那也是瞎子点灯,白费。
所以炼器师是极为稀有的,那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
苑陶来薛家是找薛幡的,听说他大爷淘了块极品的炼器材料,他过来瞧瞧。
没成想,门一推开,眼前竟是这副景象。
满院子尸体,残肢断臂混著血浆铺了一地,黏糊糊,红灩灩,活像一锅煮烂了的番茄牛肉汤。
“这是发生了什么?都给死人陪葬了?”
苑陶在尸体堆儿里找了找,並未发现薛幡的尸体,倒是看到了尸首分离的齐延和曹佳良。
他面色更凝重了,快步走向那些缩在灵堂里的女人们。
张嘴问了几句,没人应声。
苑陶对普通人可没沈行那么好耐心,喝骂道:
“你们他妈哑巴了?我问你们这是谁干的?这家主人呢?死了?跑了?”
女人们嚇得直哆嗦。
“我给你们三秒钟回答,三秒后没人说话,你们就给棺材里的这位陪葬吧。”
在死亡的威逼下,一个稍显年长一些的女人这才颤颤巍巍开口道:
“被...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谁被带走了?那人长什么样?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女人缩了缩脖子,左一句右一句將情况讲了一遍,並大致描述出了沈行的外貌。
苑陶听完摩挲著下巴,心中暗暗思忖。
一个男的,左手臂缠著绷带,武器是一把大刀,杀了所有人,唯独把薛大强带走了。
嗯...这薛大强是薛幡那个倒斗的长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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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真在地底下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料,惹得人上门杀人越货?
想了想,他又对女人问:
“薛幡呢?”
女人没说话,目光下意识往方才薛幡等人翻墙的方向瞟。
苑陶顺著她的视线看去,隨即带著憨蛋儿走了过去。
翻过院墙,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
血肉模糊的尸体依稀还能认出是孟平的模样,再往远看,薛幡的尸首也在那儿,他那根引魂幡断成了两截,撂在一旁。
“居然全被宰了,对方到底是谁?华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狠角色?”
华南地处边境,不比华东华北,豪门大派一抓一大把。
这地界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多,他基本都认识,可翻遍记忆,愣是找不出谁能有这份能耐,一口气干掉薛幡他们几个。
就算他自个儿出手,也未必能办得这么利索。
沉吟半晌,苑陶绕著四周搜寻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扒出点儿对方的蛛丝马跡。
而就在他绕到另一侧院墙外的时候,数条难以察觉的锋利隱线骤然弹起,直直朝他绞杀过来。
“嗯?”
苑陶眼眸微凝,倒也没闪,依旧背著双手,气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就在隱线袭至身前不足三寸时,一道湛蓝色的光罩陡然从他周身映出,锋利的隱线全被挡在外头,半分都切不进去。
这是苑陶的护身法器,每一个炼器师的標配。
炼器师不修性命,身子骨弱,所以炼的第一件法器,基本都是护身的。
没有护身法器傍身,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炼器师。
苑陶的法器一套九个,名为九龙子,拥有九种不同的能力。
炼器师也不是想炼製多少法器就炼製多少法器,苑陶炼了一辈子,也就这一套九龙子。
当然,作为法器批发商的马村长,不在规则之內。
苑陶扯掉缠绕在法器护罩上的隱线,仔细瞧了瞧。
“唐门?有人请唐门乾的活儿?”
他也是全性老人了,阅歷摆在那儿,一眼就瞧出了隱线的根脚。
如今的唐门他不敢说多熟悉,可老唐门的规矩人尽皆知。
除非有委託,否则唐门弟子是不会杀人的。
说白了,他们手里的每一条人命,都是標了价的。
“居然请唐门来动手,这薛大强到底在墓里淘到了什么宝贝?”
苑陶的思绪越想越偏。
而就在他准备再找找线索时,突然听到薛家正门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贴著墙根探出半个脑袋,就见大门口停了好几辆麵包车,车上呼啦啦下来一批穿统一制服的人。
“哪都通?消息够快的...”
公司跟全性,就相当於猫和老鼠。
看到哪都通出现,苑陶没再逗留,立马带著憨蛋儿悄摸溜了。
他准备去西南唐门溜达一圈。
如果委託人在唐门下的单,那薛大强定然会被带回唐门,再转交到委託人手上。
到时他可以当个麻雀截胡。
他现在是愈发好奇薛大强淘到的宝贝了。
能让人这么大费周章,绝对是好东西。
苑陶走后,负责收尾兼打扫战场的公司员工推开了薛家大门。
当他们看清院里的惨状,一个个全都瞪圆了眼,愣在当场。
带队的男人不敢耽搁,立刻给廖忠拨去电话匯报。
电话那头,廖忠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都是一群危害社会的亡命徒,死了乾净,该怎么办怎么办,疏导好事件中的普通人。”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薛家院子周围布有陷阱,清理的时候注意点。”
撂下电话,廖忠坐回椅子上,揉了揉额头。
他这位临时工办事效率是高,几十个普通员工才能啃下来的麻烦活儿,人家一晚上就搞定了。
只是这杀性......忒重了些。
廖忠倒不觉得那帮蛀虫死了有什么可惜,他怕的是沈行的『性』会出现问题。
『命』的创伤好治,可『性』一旦出了毛病,那將会把人带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小行谈谈了,要不给他找一个心灵导师?”
他知道交接完任务后,沈行已经离开华南了。
有这想法,也只能回头再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