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眼中一凛,整个人已直扑而上。
右手的骨爪狠狠抓向程峰面部,像是要把他整张脸皮给生生扒下来。
只是,他的动作快,程峰却更快,只见程峰微微侧身,已然躲过骨爪,动作竟形同自己戏耍聚义堂那堂主的翻版。
陈烬对此並不意外,动作没有丝毫停滯,骨爪变换步步紧逼,带著刺耳掌风,又一连攻击九次。
程峰手中拿著双枪,竟然一次都未曾反击,反而步步后退,依次闪过,姿態从容淡定。
咔!
砰!
刺啦!
尘土飞扬,屋子里狼藉一片。
两人从门口打到了堂中,陈烬骨爪锋利异常,抠到墙壁能抓下砖石,砸到柱子赫然出现一个大洞,斩到武器架竟生生斩断。
可……
就是打不到程峰。
陈烬明明是进攻的一方,却越打眼中越是严肃。
反观程峰,刚开始还带著些许小心,片刻后竟然大笑不止。
陈烬徒劳无功的停下,喘息的声音微微有些粗重。
刚刚那一套连击很耗费力气,他已经用上自己最快的速度,却还是够不到程峰的衣角。
这就是一次磨皮的强者吗?
果然可怕。
与自己打,竟然像是欺负幼儿一般。
陈烬心中感慨,面对这等人物,骨爪再锋利又能如何?压根摸不到人家。
白骨不死观同样如此,恢復力再强,一直挨打,跑还跑不掉,迟早能把自己耗死。
见他停下,程峰也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近,摇头道:
“原来如此,你这爪子带有锋利特性啊,想来你也是凭藉这个爪子,杀的我聚义堂的堂主?”
“哎,万万没想到,程某苦心经营多年的聚义堂,竟是毁在一只妖化异变的爪子上,也是,和妖魔沾边的东西,一直都是如此可怕!”
“也幸好只有一只爪子,不然程某还真没把握对付你。”
“好了,还有什么遗言……?”
程峰尚未说完,却惊讶发现,对面的陈烬身躯竟然有二次变化。
这次不单单是手掌。
全身都发生了可怕的改变。
怦!
怦!
先是缓慢而沉重的声音在他体內响起。
那是……心跳。
接著,便隨著噼里啪啦的骨头脆响,陈烬身躯竟逐渐寸寸拔高,个头与宽度同时增长。
身上的短褐先是变得紧绷,没坚持多久,只见扣子啪的一粒粒崩开,变为一件小马甲。
他腿上原本略显宽鬆的练功服,此刻已然裂开数道口子,仅勉强搭在身上。
七尺……七尺半……八尺!
程峰目瞪口呆之下,原本比他低半个头的陈烬,此刻足足涨了一大截,成了一个小巨人。
“咕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妖化武夫自己也见过数次,可没人像你这样,能一直变啊!
没完了啊?
他有些想哭。
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陈烬表现得比程峰还惊讶,没想到使用黑熊精体验卡竟然是这样。
並未变成黑熊精,而是改变自身躯体。
他伸出手掌,虚握几下,足有蒲扇大小不说,掌心位置类似狗熊,生出一层肉垫,或者说是厚茧更为合適。
再逐一感受身体的其他变化。
胳膊变得有常人大腿粗,身上各处的肌肉如同狰狞的生铁,蕴含著可怕到爆炸的力量。
不止如此,他感觉脑中忽然出现了许多东西。
回想一番,心中明悟。
他“看见”了一头黑熊在林中游荡,懵懂无知,与各类猛兽廝杀。
看到它撕咬生吞猎物,看到它受伤蜷缩到树下……
数十年的时光一闪而过,陈烬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黑熊,亲身经歷过一番。
直到,他看到黑熊无意间领悟了抱阳守虚,凝练內丹的法门,而后到了一处寺庙附近山里隱居尝试修炼。
隱约间,可看到寺庙香火鼎盛,信男善女来往不断,金碧辉煌的牌匾上,雕刻著“观音禪院”四个大字。
记忆戛然而止。
此时的黑熊,刚刚一只脚踏入修炼的门槛,尚未正式入门。
原来,这就是小妖期的体验卡。
陈烬挺直胸膛,此刻对身体再无丝毫陌生之感,只有无比的熟悉。
他在记忆中,用这幅可怕的躯体与荒山密林中数不清的猛兽有过生死搏杀。
“程帮主,来,咱们继续,你再试试我现在的力道。”
陈烬嘴角浮现一抹森然,嗓音变得粗礪,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近乎衝锋,已来到程风眼前。
他没有出拳,也没用骨掌。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整个身躯如同炮弹,不给程峰反应的时机,肩膀已然撞到他的胸膛之上。
轰隆!
程峰倒飞而出,撞到墙壁上方才止住,他喷吐出一口鲜血,从墙里將自己拔出。
回头一看,青砖垒的墙壁深深地凹陷进去一块。
“拥有二次磨皮的力道和速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拿著双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里已经隱约觉得,今日怕是难能善了了。
“將死之人,何需废话。”
“来啊!继续!!”
陈烬单手拎起身旁的实木圆桌,隨手衝著程峰一扔。
轰!
砰!
程峰刚刚劈开圆桌,就见紧隨其后的陈烬再次衝来。
直拳,摆拳,膝撞,头槌…
压根没什么招式,陈烬如同猛熊一般,身体上下全都是武器,如狂风暴雨般猛攻程峰。
程峰仅仅勉强抵挡两下,便被打飞手中双枪。
很快,整个人如同破烂的布娃娃,被来回打飞,被蹂躪得不成模样。
等陈烬打得身心舒畅,才停下脚步。
嗬…嗬…
程峰左臂与双腿成不规则的扭曲,嘴中吐出带有暗红血液与內臟碎片的脏物。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恰巧,打斗中李福全的上半截尸身不知何时,被踢到了他的面前。
狰狞的脸上,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盯著他,似是嘲讽。
陈烬魁梧的身躯走过来,一脚踢在李福全的残尸上,踹到一边。
蹲下身子,注视著靠墙斜坐的程峰。
“有遗言?”
程峰艰难抬起尚算完整、只缺了两个手指的右手,指向墙角处,一块不起眼的地砖。
“挖下去一尺……里边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咳咳!不过大多用来突破一次磨皮,所剩不多。”
“你拿上这些,就別去我家里了。”
“她们住在外城,不会知道是谁杀的我,也不会找你报仇。”
陈烬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这桩买卖。
“可以,我这副模样,原因不方便说,应该怎么向人解释才合理?”
听闻老婆孩子不会有事,程峰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面色愈加惨白,精神反倒好了一些。
“妖化……妖化无常態,长期被妖气浸染……妖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模样……咳咳,都有可能,你来自关外,没谁能去证实……
嗯,这倒是个藉口。
陈烬最后道:“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人回答。
程峰双目黯淡无光,头颅垂下。
大雨滂沱,聚义堂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