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
陈烬恭敬行礼,周泰点点头,忍著心中疑惑,並未在外院多说,而是示意他跟自己去內院。
有些话不適合当外人面问。
当然,他並不是窥视门下弟子的秘密,可他需得了解,陈烬这种骇人的提升方式是否存在隱患。
纵然以他正式武者的实力与眼界,也被此等淬体速度震得不轻。
两人进入內院后,外院立刻沸腾起来。
不止新弟子,许多老弟子凑到新弟子那边,询问陈烬的情况,打听得知极为详细,甚至恨不得知晓他一日三餐吃的什么。
桩功难练啊。
他们一大部分人每月能稳定提升一重桩功,都算是进步神速。
大多数人都是淬体效果缓慢,往往两三月方能提升一次。
在外院站桩站了两年以上的学员並不少见。
如今亲眼见到入门两日的师弟像插上翅膀一样超越他们站桩进度,心中的失落无法言说。
新弟子们嘰嘰喳喳,尤其是朱真真和周德,表现得格外兴奋。
像一日淬体七重的不是陈烬,而是他们一样。
“哼,有什么啊,他陈烬不就是进度快点,我也进步很大啊,这才第二日,都能找准姿势了。”
刘博酸溜溜想道,努力站桩,他心態有些纠结,既想巴结已表现出天才之姿的陈烬,又不甘示弱,觉得自己努力应该也行。
他的性格还蛮不服输哩。
“吵吵闹闹成这样子,都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方阳顶著有些泛黑的眼圈,阴沉著脸自门外走近。
他是这一旬负责指导入门弟子的教习,因此没去內院练拳,直接到了外院新弟子区域。
一看却心生不满,新弟子偷懒没站桩也就罢了。
不少老弟子竟也一起懈怠,混到了一起,不由得出声呵斥。
眾多弟子又做鸟兽散,急忙回到各自位置站桩。
不过许多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说说看,刚才都在討论什么?”
方阳路过一个熟悉的老弟子身旁时,轻声问道。
“方师兄,我们是在討论陈烬师弟……”与方阳相熟的老弟子,表情复杂地描述了刚才的事。
方阳听完,眼中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什么?此言当真?”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春风苑没睡醒?
明明那个陈烬昨日还在练第一个桩功姿势,今天淬体七重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特么在说什么东西!!
老弟子苦涩道:“方师兄,我可没胆子骗你啊,此事千真万確,外院的许多人都看到了。”
方阳沉默许久,挥挥手让他继续站桩,自己心不在焉地到了新弟子附近默默看著。
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
莫看他如今是一次磨皮强者,可当初淬体用了多久?
自入门算,足足十个月,才能打下九遍桩,一次磨皮又用了五个月,將近一年半,才有资格进入內院。
就这速度,已经被不少人称呼神速。
自己若是神速,那陈烬是什么?
按照他如此妖孽的进度,岂不是没几天就能追上自己?
他背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攥紧。
恰巧此时刘博心中愤慨,一个脚下不稳,桩功姿势一下子破了,摔了个大马趴。
方阳脸色十分不好地走过去,抽出腰间铁戒尺。
“方方方师兄……”
刘博赶紧爬起来,瞧著方阳杀人一般的眼神,说话都有些结巴。
方阳冷冷道:“伸出手来。”
刘博心里一凉,颤巍巍伸出手。
啪啪啪!
连打三下,手心立刻变得肿胀。
方阳冷哼道:“桩功不稳是心乱,说话结巴为神慌,心乱神慌之下还练的什么武,沉心静气,若有再犯,就滚回家去!记住了吗?”
刘博手心钻心的疼,险些眼泪都要出来,低著头小声道:“是。”
“是什么是?你没吃饭啊?大点声!”
方阳因为陈烬之事,心里莫名的不舒服,再加上迟迟凑不够银子购入新熊胆,刘掌柜已几次派人来催,更是烦闷。
因此这次教导刘博多少带上了点个人情绪。
刘博比他还难受,强忍著不掉眼泪,气沉丹田喊道:“记住了,方师兄!”
他知晓方阳因为教导银的事,对陈烬也多少有些意见。
此刻恐怕是把火发在自己身上了。
刘博真想扯著方阳的耳朵大吼一声,你他妈看清楚,我可是友军!
当然,只是心里想想,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他旁边的周德,则是满面春风。
站桩姿势也越发的嫻熟。
周德觉得自己见陈三首……呸!是陈师兄,见陈师兄第一面就狂舔可算是舔著了。
等回家给老爹一说,没准老爹都要夸讚自己有眼光,会舔人。
只要和陈师兄保持住良好的关係,自家的布庄往后可就是相当有高手坐镇了。
果然来武院练武是个正確的选择,练不练的成先不说,至少对结识人脉大有裨益。
……
周泰带著陈烬穿过內院,並未停留,直接到了最里的私宅中。
內院弟子们余光看见,有些诧异。
师父的內宅莫说外院弟子,就算他们这些最低一层磨皮,正式拜入师门的弟子,也只有少数进去过。
那个外院弟子何德何能,竟然进去了师父私宅?
“那是谁啊?怎么能进师父私宅?”
“你不认识啊,昨日师父还为了他,与四海商號的宋胖子正面交锋,就是外院那个麻烦弟子,好像叫陈烬。”
“哦,他啊,那他为啥能去师父私宅?凭他麻烦大,凭他欠的银子多?”
“那谁知道啊,你问师父去。”
周泰与陈烬进了里屋。
內院响起寥寥几声交谈,不过很快沉寂下来。
能进入內院,一次磨皮是硬性指標,能走到这一步的武夫,心智都更为强大,很难受外物干扰。
…
“脱了上衣,我给你检查一番。”
到了屋內,周泰在太师椅上坐下,抿了口茶,只是尚未下咽,就险些喷出来。
只见陈烬脱掉宽大的外衫后,穿在里面的武馆练功服破破烂烂,仅勉强掛在身上。
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说啥,想了好半天道:
“你这是……和狗打架了?”
陈烬满脸尷尬。
他备用的练功服原本在家中,昨日应该被母亲一起带到了武馆。
可他不想再过去找母亲拿一趟,想著见过周师后,直接去武馆衣械房买一套换上更为方便。
只是没想到周师会给自己检查身体。
“咳……没和狗打架,不过弟子干掉了聚义堂。”
陈烬没想隱瞒,如实说道。
周泰目光陡然变得凝重。
张嘴就要询问他是如何做的。
不过紧接著,他看见陈烬稍有动作,裤腿上掉下来线头和布片。
“……”
他脸上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去屋里找了一套自己的旧练功服。
“你先去旁边屋子里换上。”
“是!”
陈烬明显鬆了口气,他也不是很习惯半赤半裸状態和人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