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酉时,陈烬来到膳堂。
菜色是万年不变的燉肉和一碟时令青菜。
打饭的是母亲张芸,看到儿子过来,她拿起勺子,偷偷在菜盆边缘一处,打出来满满一勺带脆骨的肉块。
显然是之前一块块特意挑出来的。
她將碗递给陈烬,脸含笑意地眨了眨眼,极小声道:“阿烬,多吃点,带软骨的肉吃了长力气。”
以陈烬如今淬体九重的实力,普通肉食吃再多,也没办法增进丝毫劲力。
陈烬却笑著点点头,偷偷给了母亲竖起个大拇指。
张芸顿时內心满是欢喜。
陈烬端著海碗找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林慧,她一只脚踹在凳子上,一边吃饭一边看带插画的话本。
他坐在对面。
“大师姐。“
林慧伸长白皙的脖颈,抬高脑袋寸许,明亮的双眼越过话本册子看了一眼陈烬,头再次低下,继续吃继续看。
“干嘛?”
“你吃这些普通饭菜,还有用吗?”
“没用,当零食吃,每日都会食三斤妖兽肉作为主粮。”
每天都有三斤?
陈烬暗暗咬牙,自己每月要有百十斤妖兽肉,哪还用如此头疼。
只需苟在武馆二十天就能抽完黑熊精卡池。
没准再出门实力都能单刷四海商会。
他忍住羡慕,又问道:“那为何还餐餐来膳堂?”
“哎,这旬是我和方阳接了武馆的任务,所以来的是我们俩,下一旬就是內院其他人了。”
林慧无奈的声音从书后传来:“师父要求的,说不能让內院弟子与外院弟子脱节。”
又閒聊两句,陈烬看她吃饭速度极快,即將吃完,连忙问道:“大师姐,我妖兽肉缺的厉害,你知不知道哪里能弄到?”
啪!
林慧听到这话,忽然放下书,白皙的小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对了,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刚才师父交代我一件事,我还提前做准备了。”
说完,只见她从脚下拿起一只铜锣,站起身鐺鐺鐺的连敲几声。
“注意注意,全都注意!”
膳堂中顿时寂静一片,不少弟子嘴里叼著肉,神色茫然的看过来。
林慧见吸引了全体弟子的目光,咣当一声將铜锣扔到一旁。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指向陈烬,喊道:“馆主说,外门弟子陈烬为特殊二次妖化武夫,大徒弟,你去將消息透露出去。
另外武馆每月可给他十斤白玉蟒蟒肉的份额。”
说完,她想了想,挥手道:“完了,吃饭吧。”
说著,不理瞠目结舌的眾多弟子,自顾自地坐下拿起话本,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眾多弟子等了一会,確认这个小插曲过去了,方才慢慢地继续吃饭。
不过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脸茫然。
陈烬又咋了?
周师说,他好像是什么二次妖化资质?
那是什么?
不造啊!
白玉蟒蟒肉?咱们武馆有这玩意?
不造啊!
还在打菜的张芸听到这话,眼中满是惊喜,她不明白林姑娘说的什么意思。
但好像是周馆主看中自家儿子。
陈烬慢慢擦掉自己嘴角的一个米粒,塞进口中,以无比复杂的眼神看著林慧。
林慧忽有所感,蹙眉將眼睛从话本上方看过来。
她只感觉好烦,看的正入迷时候一直被打扰。
“还干啥?白玉蟒蟒肉明天你直接去內院小厨房买,十两银子一斤就行。”
“其他事明日再说,我今日正忙,不待客,”
陈烬点点头,不再打扰她。
大师姐人不错,就是想法有点难以令人揣度,常有惊人之举。
他真想问一句,大师姐,你这个透露消息之法,周师知道么?
戌时,陈烬溜出武馆,贴著小巷直奔小吉阴穴。
到了后却见那狗群竟然又回来了。
此次见到他,那只皮毛乌黑、油光水滑的狗王並未带著队伍逃跑,反而趴到地上,呜呜叫著,尾巴不断晃动,显然是在討好他。
陈烬皱眉想了片刻,蹲下身,砰砰的拍了拍狗头。
那狗王也不恼,反而伸出舌头,耷拉到嘴外。
“罢了,想待就待著吧,不过若敢吵到我,晚上我就加餐一顿狗肉火锅。”
陈烬轻声说道。
狗王在小吉阴穴待了不知多久,已有些许奇异。
听到陈烬的话,他轻声衝著狗群低吼两声,狗群竟真的安静下来。
月光明亮,薄雾四起。
人与狗一晚上相安无事。
陈烬霸占小吉阴穴最好的位置,狗王趴在边缘处。
狗群则在最外围,不敢靠近。
临近天明,假寐的陈烬睁开双眼,黑狗王扭头看向他,似乎知道他要离开了,懂事地摇著尾巴相送。
“呵,好畜生。”陈烬道。
……
回到武馆,陈烬先去了內院小厨房。
此处仅有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僕,跟隨周师不知多少年了,每日也只负责周师的饭食。
老僕见到陈烬,恭敬询问他要买多少白玉莽的肉。
“刘大爷,这白玉蟒,是周师自己饲养的吗?”陈烬试探问道。
刘姓老僕笑呵呵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里没了莽肉,无需我问,老爷准会送来,至於来源我並不知晓。”
行吧。
陈烬直接將十斤的份额全部买走。
银票消耗-100两。
陈烬摸著越来越薄的荷包,暗想若银子也能如太阴精粹一般,晒月亮就涨多好啊。
昨晚吸收了一晚上后,太阴精粹余额已接近九百。
如此多的太阴精粹无法转化为实力,让陈烬感到很可惜。
“陈公子,是否需要老奴给您烹了?或者做成肉乾也行,外院的膳堂不擅处理妖兽肉,林姑娘和內院其他弟子的妖兽肉,也都是交於老僕烹煮。”
刘姓老人询问道。
陈烬好奇询问:“內院弟子都有份额吗?”
这无需隱瞒,有心人自己观察也能弄明白,刘姓老人点头道:“確实如此,只要入了內院,一次磨皮每月有十斤份额,二次磨皮则有二十斤份额,林姑娘每月有三十斤份额。”
“行,刘爷爷,那就劳您给我做成肉乾。”陈烬客气道。
刘姓老人连忙摆手,“陈公子,您万万不能如此称呼,我一介奴僕,哪里配得上一个爷字。”
陈烬笑道:“昨日我看到你和我爷爷、还有孙爷爷在树荫下閒聊,你们老哥仨以兄弟相称,我叫声爷爷岂不是应该?”
“我若是不懂礼数,怕会被爷爷责怪,刘爷爷,你以后也叫我阿烬就行,肉乾的事就劳烦您了。”
听他如此说,刘姓老人脸上忍不住溢出笑意。
武馆內外院弟子如此多,除了林姑娘,可从没人正眼看过他这个奴僕。
“呵呵,好孩子,好,你既然坚持,那我就倚老卖老一回了。”
“阿烬,你下午过来拿。”说著,他压低声音挤眼,嘿嘿道:“馆主懒得处理,让我埋了的碎骨,我也给你弄上一锅,这不算在份额里,多少能啃下来点肉,你莫要嫌弃。”
陈烬大喜,再三感谢,没想到还有如此收穫。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下午。
十斤肉加上一锅骨头,保底也要有三百荒兽精粹。
若还给自己体验卡。
他想奢侈一把试试,两张一起用,会如何?
若是能叠加……
宋老贼,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