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风扑面而来。
赤眉双鬼身上腥臭的味道,熏得陈烬忍不住蹙眉。
他却未感受到丝毫紧张,只有无穷的战意以及畅快充斥心头,甚至忍不住咧开嘴,露出森寒的笑意。
这才对嘛!
与宋暮山玩弄阴谋诡计,实非自己所擅长。
还是如此来的爽快!
这一次夹击,他並未躲闪,也躲闪不过去。
他习武才几日?又哪里会什么轻功?
桩功还是靠著体验卡懟满的进度,正儿八经的功法长什么模样都尚未见过。
他唯一的依仗,只有这一身蛮熊之躯,以及白骨不死观。
陈烬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静立不动,台下眾人脸色大变,赤眉双鬼则是大喜。
二人见状,原本还预留的气血尽数使出,速度再快三分。
噗嗤!
先是无须老者的墨绿指甲狠狠插入陈烬腿部,那老者激动不已,手中动作愈发凌厉快速,狠狠拔出指甲,又连插数次。
顿时,陈烬粗壮的双腿血肉横飞,甚至隱约间可见些许森白腿骨。
痛!!!
陈烬闷哼一声,身躯忍不住摇晃,却又稳稳站住,只是牙关紧闭。
啊!
台下眾人惊呼出声。
跃至空中的老者电光火石间瞥见这一幕,心中大定。
什么狗屁二次妖化,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自己刚刚险些被唬住!
“死来……呃!”
只是,他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飞临陈烬头顶上时,才发现这小子全然不管地上猛攻下盘的弟弟,正凝神等著自己。
他暗道不妙,正欲变招,只是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哪里还来得及?
啪!
陈烬扭头躲过他劲力用老的爪子,而后探肩,伸肘。
蒲扇一般的大手狠狠攥住短须老者脖子,手背上青筋毕露。
“呃呃……”
接著,又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陈烬双眼一凝,臂膀抡圆了朝著下方砸去。
“啊!”
幸好地上的无须老者眼睛余光时刻观察著动静,他及时抽身,怪叫一声,如同灵巧的蝙蝠一般迅速后退。
砰!
算他运气好,脚后跟刚刚挪开,他哥哥的双腿连同下半身已如两条铁鞭狠狠砸下。
噗!
如同装满水的布袋子被摔爆的闷响传来。
仅仅这一下,恶名传永泰十余年的短须老者双腿爆裂,腿骨都被甩了出去半截,下半身同样血肉模糊一片,惨烈无比。
“呃呃……”
短须老者脖子还被陈烬攥在手中,他下半身连同双腿痛如被腰斩,可喉咙发不出丝毫声音。
只能抬起手,无力地在陈烬手腕上抓挠,留下道道漆黑爪印。
此刻,后悔与恐惧吞噬了他的內心。
这桩生意,悔不该来,竟要搭上命了!
陈烬全然不管,全然不再看他一眼。
他倒了下手,將捏住脖子的姿势改为攥紧后脖颈,如同拎著一件武器一般,拖著短须老者,慢慢走向另一人。
“哥哥!!”
无须老者目眶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们兄弟二人相伴数十载,感情深厚。
“你哥哥就在这,你过来啊!”
陈烬声音粗如磨砂,瓮声瓮气说道,眼中凶光毕露。
无须老者已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了心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兄弟二人败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上前搭救哥哥,却又怕步入后尘,一时间左右为难,心焦如焚,恐惧与愤怒交织。
恰巧在此时,
一直无力挣扎的短须老者忽的像是没了力气,抓挠陈烬的手臂摔下。
他用尽全力微微扭动脑袋,看向弟弟。
嘴中已溢出大片黑褐色的血跡,染湿了胸前大片的衣襟,双目瞳孔涣散。
他胸膛剧烈起伏,蠕动嘴唇,吐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字:
“走……”
声音太小,刚一出口,已被风吹散。
人也没了气息,只剩花白杂乱的头髮飘动。
“哥哥!!!”
无须老者似是夜梟一般悽厉哀嚎,声音撕心裂肺,刺耳至极。
台上鲜血迸溅得到处都是,碎骨遍地,场景凶残。
高大的身影倒拎著短须老者,似妖魔一般的身影,永远的印在了围观之人的脑中。
无人说话,更无人敢於出声。
生怕惊扰了台上之人。
纵是裁决席上的正式武者们,也纷纷眯起双眼,暗自推测这二次妖化之躯的不凡之处。
他们眼力高深,看得分明。
此一战,非是赤眉双鬼太弱,而是那陈烬太强。
妖化之后的身躯,气血蓬勃冲天如柱,力大无穷堪比妖魔。
妖化的……
太完美了。
这真是人能妖化出来的样子吗?
还有……据说这是他二次妖化的模样,一次妖化又是什么?
眾人纷纷猜测。
小女官陆安注视著场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眸绽放异彩。
几位馆主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宋掌柜一方则是尽皆沉默。
武擂上下寂静片刻,忽然响起了震天的呼声。
“好!”
“师兄好样的,扬我镇岳武馆之威!”
“小师弟,就这么打,打爆两个老东西的狗头!!”
“此乃为民除害!陈少侠勿要心慈手软,除恶需务尽,另一个也別放跑了!”
人群深处,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全身颤抖,“这等场面…这等场面…该让我宋长风上才对啊!”
“我定然比陈兄擅长!”
“尤其是杀完赤眉双鬼,再来上一句“宋某已以杀气喝退看客三千里”,这会是何等的威风?”
“八掌柜……八叔,你误我啊!!”
偷偷摸跑来的宋长风捶胸顿足,周围人嚇得纷纷躲远,还以为他有毛病。
…
台下人密如潮,声音太过嘈杂。
陈烬仅仅听清了靠近武擂的大师姐,扯著嗓子兴奋大呼小叫的声音。
打爆他们的狗头么……
好!
陈烬手一松,短须老者的尸身摔至地上。
无须老者一愣,正要运转轻功上去抢夺,却见陈烬狰狞一笑,缓缓抬起右脚。
他呼吸一滯,似预感到什么,抬手喊道:“不!!!”
砰!
一脚跺下。
短须老者头颅炸开。
在无须老者呆滯的目光中,他的兄长,仅有一颗眼球,滚到了他面前。
“你……”
他抬起头,正欲阴狠说些什么,却惊骇发现。
陈烬趁著他失神时刻,踩裂脚下武擂,如蛮熊一般怒吼著弯腰衝撞过来。
没有用招式,更无需拳脚,只有厚重如山的臂膀狠狠撞到他的胸膛。
“老匹夫,死来!!!”
砰!
还维持兴奋状態的林慧呆若木鸡,脸上被迸溅到一滴鲜血。
她呆呆地抬起手擦拭掉,傻傻地看著台上的小师弟。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看到,人被撞碎的场景。
“呕!”
距离武擂最近的一圈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脸色苍白。
太凶残了!
陈烬脱掉上身绷得如同短衬的练功服,胡乱擦拭一把头上的碎骨与鲜血。
隨手扔在一旁,英姿勃发冲裁决席上吼道:
“宋老贼,下一个送死的,又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