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低头看著左肩伤口正缓缓收合,一时怔住。
他清楚记得,昨夜刚吞过一粒协会发的药,几乎没起任何作用。
“哈哈哈……”
罗飞仰头大笑,声震擂台:
“陈瑜,这就是你该还的!我要杀你,还要拿走你所有东西!”
他目光冷厉,嘴角微扬,像在看一件待拆解的旧物。
这药对他本人效用有限,但对旁人而言,却是致命诱惑……
服下后,力量与体能会明显跃升。
罗飞盯上陈瑜,正是为了这药。
“我认输。”
台下赵浩轩突然开口。
“陈瑜已连胜九场,胜得乾净。他现在带伤,再打下去,不公平。”
罗飞一顿,目光扫向陈瑜左肩……布料撕裂,血线蜿蜒而下。
“哼,你是谁?”
他斜睨赵浩轩,语气里没半分客气:
“轮得到你替他说话?”
“你……!”
赵浩轩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罗飞竟敢当眾喝断自己,还句句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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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身份悬殊,底气不足;更怕惹恼对方,当场翻脸。
“赵哥別理他!仗著有点力气就横著走!”
旁边几个武徒立刻围拢过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火:
“咱们一起上,把他摁在台上揍醒!”
几人作势上前,拳脚已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
嗡!
擂台猛地一震,白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眾人抬头,只见半空悬浮五枚金丹,通体澄澈,光华內敛,如熔金铸就。
“那是……丹?”
“见过一次!说是宗师级凝元金丹,一粒值百万,协会总部都极少调拨!”
“五颗?莫非是……武道大师亲炼?”
“嘶……这种丹,连协会长老都得排队等配额,怎么落到他手里?”
“难不成……总部真有人看中他了?”
议论声陡然沸腾。
武者修行,不止练筋骨、聚內劲,更要养丹田。
丹田越稳,后劲越足;暗劲一成,方能施技破敌;
而武道大师,筋络如铁,內劲化罡,举手投足皆有崩山之势。
协会总部坐镇的几位大师,掌秘术、镇一方,名號响彻南北。
“他……好像已到暗劲巔峰?”
“早听说他是藏锋的苗子。”
“贏了又怎样?明天人就没了。”
“对。协会不会留一个『废材』占著擂主位。”
人群躁动,眼神灼热,仿佛胜负已在眼前铺开。
“不过暗劲初期,也敢叫板?”
罗飞冷笑,踏步前冲,右拳裹风直取陈瑜心口。
拳未至,劲风已压得人衣袍猎猎。
“嗯?”
陈瑜瞳孔骤缩,神色第一次变了。
砰!
双拳相撞,闷响如夯土砸地。
陈瑜连退三步,脚跟拖出两道浅痕,脸色瞬间发白,气息急促。
虎口撕裂,血珠顺著指缝滴落。
“这力气……不对劲!”
他心头一凛。
刚才那一击,他没留余地,却被罗飞轻巧卸力,反震之力倒灌入臂,疼得钻心。
“陈兄!”
赵浩轩抢步上前扶住他胳膊。
陈瑜抬手示意无碍,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沉如寒潭:
“罗飞,我確实小看你了。”
本以为资质碾压,十拿九稳;没料到,对方不是软柿子,而是块硬铁。
“我说过,你贏不了。”
罗飞立在原地,纹丝未动,只微微扬起下巴。
“是吗?”
陈瑜嘴角一挑,冷意直透眉梢。
“行,你非要碰硬,我便陪你碰到底。”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拔起,右腿横扫而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太快了!”
罗飞瞳孔骤缩,侧身急撤。
可那腿势如附骨之疽,中途竟不卸力,反借腰胯一拧,二次加速,兜头劈来。
啪!
一声闷响,罗飞整个人腾空翻出,后背砸在青砖地上,震得尘灰四散。
“咳……”
他撑地坐起,喉头泛甜,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失算了。
本以为《八卦游龙掌》足以压制同阶,没料陈瑜早入暗劲,且筋骨淬炼得极深,一踢之力,远超寻常。
“罗飞,你天资不错。”陈瑜缓步走下擂台,声音压得低而沉,“可惜,活不到明天。”
他顿了顿,指尖朝怀里一按:“就因为你,我刚吞下去的那颗筑基丹,白费了。”
筑基丹?
人群霎时炸开。
“武道协会特供的药!延寿、强骨、拓脉,武者服一颗,踏进暗劲的门槛都松三分!”
“这丹是陈家老爷子托人从海外重金换来的,一粒顶十年苦修,暗劲高手吃了,直接衝到巔峰!”
“他弟弟死在你手上,现在你倒想抢他手里的丹?”
陈瑜盯著罗飞,眼底没有情绪,只有刀锋般的寒光。
筑基丹,陈家三年才凑齐五颗。
“哈,原来如此!这小子真不怕死?”
“十亿起步?当街卖金砖也没这么硬气!”
“陈家三名大宗师坐镇南州,他一个被除名的废校生,也敢伸手?”
……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
陈瑜是他弟弟死后才接手家族事务,拿筑基丹当奖品,本是为立威。谁料罗飞一拳打碎了所有安排。
“这丹,我要定了。”
罗飞站直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面。
药力霸道,一粒足洗髓换血,半圣之境,唾手可及。
“想要?做梦。”
陈瑜冷笑:“你已被武大除名,不是武者;肋骨断了两根,臟腑微震,连站稳都晃……还爭什么?”
“滚吧。再赖著,我打断你两条腿。”
罗飞眼皮一抬,没应声。
伤是真伤,但没到废掉的地步。
“嚇不住我。”他忽然抬脚,朝擂台走去,“今天贏不了,我改日再来。”
不是狂言。
前世他是华夏战神,孤身破九域联军,单骑斩宗师七人。
比狠,没人比得过他;论熬,他熬过最冷的雪原、最毒的瘴林、最久的绝食。
“不知死活。”
陈瑜眼神一沉,脚尖点地,凌空旋身,鞭腿再度撕风而至,直取罗飞太阳穴。
呼……
劲风颳得人麵皮生疼。
罗飞双臂交叉上架。
砰!
沉响如夯锤砸铁砧。
他脚下青砖寸裂,整个人滑退三步,左臂衣袖炸开,露出小臂上青黑交错的筋络。
咔嚓。
肋骨又响了一下。
“这肉身……怎么扛得住?”
“淬体药?还是铁布衫练到了骨皮合一?”
“不可能!他没拜过师,没进过药池,连武馆都没混过!”
四周譁然。
那一脚,能踢断钢柱、踹塌石墙,罗飞却只退不倒,臂上连道红痕都未见。
“不对劲。”
一名老医师眯眼细看,忽道:“他皮肤底下泛青,不是淤,是练出来的『青鳞纹』……铁布衫大成,才出这相!”
陈瑜已再度扑来。
“怪胎又如何?”他拳风裹著腥气,“今天你躺下,就別想再爬起来。”
“我的东西,你碰一下,就是死。”
他右拳轰出,空气嗡鸣,拳锋前竟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