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陈瑜喉结滚了一下。
这时，身旁一位穿浅蓝运动服的女生凑近，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陈瑜眼神一亮。
是杨凯泽刚才托她传的话……武者考核另有一套验证方式，不看丹田，只验实战。
他朝女生点头致谢，转身走到桌前：“我要参加武者考核。”
“什么？”
人群一静。
杨凯泽立刻伸手拦：“別衝动！那是协会特设项目，流程严格，不是你想上就上！”
“不用查了。”陈瑜说，“我就信他。”
男人盯著他看了三秒，忽而侧身让开一步：“上台。”
擂台不大，四周围满人。粗略一数，不下三百。
全是二三线城市挑出来的尖子……有从格斗联赛退下来的冠军，有少年武校推选的种子，还有几个穿著家传短打的，袖口磨得发亮。
年纪都不大，十七到二十三之间，个个筋肉分明，站姿如弓，眼神锐利。
陈瑜扫了一圈，心里一沉：
这些人，多数已打通任督二脉，气行小周天；有几个腕骨凸起明显，显然是化劲初成的徵兆。
武者，本该是先天武师破关之后的称谓。
可在古武界，化劲尚可苦修而至；在这颗星球上，先天武师已是传说，化劲更只存於古籍残页……唯有武盟直属的几大家族、协会核心驻地，才真正养得出这种人。
至於宗师？
地球百年难出一个。
可此刻台上站著的，至少七人身上有宗师气息。
“这地方……藏得太深了。”
他正想著，一声厉喝炸开耳膜：
“陈瑜！上来！”
眾人齐刷刷扭头。
擂台东角站著个高壮汉子，络腮鬍浓密如刷，双臂肌肉虬结，指节粗大泛青。
“罗飞。”
“武徒巔峰，刚拿下西南区实战擂主。”
第六十章
“他练武五年，离宗师只差半步，手底下真有硬功夫！”
台下不少武者认得那壮汉……东江市地下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外號“罗飞”。
陈瑜眉心一蹙：“是他？”
资料里写过此人。
罗飞出身东江市郊一个偏僻山村，十八岁起练拳，两年內从没碰过武道边的普通人，成了武徒。
可他性子横，遇事不讲理，专靠拳头说话，被武道协会连罚三次，最后清出了名册。
陈瑜没料到，这次武者考核刚开场，就撞上他。
“嘿，罗飞和陈瑜，俩都是武徒。”
“这回谁压得住谁，还真不好说。”
“我押一包烟……罗飞贏。”
“我看陈瑜撑不过三招，罗飞单手就能摁翻他！”
人群里有人起鬨，嗓门越扯越高。
“小子，上来。”
罗飞立在擂台中央，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抬：“敢盯我，胆子不小。”
陈瑜没应声，抬脚上了台。
“不自量力。”
罗飞嗤笑一声：“看你还能站几秒。”
轰！
他右脚猛踏台面，整个人弹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拳风撕开空气，直扑陈瑜面门！
这一击，没留余地。
“这就是武徒的劲？”
“罗飞是我们学校第二把硬手，前两天刚打趴两个同阶武徒，確实扎手！”
台下人议论纷纷。
他们见过陈瑜……没进过武馆，没拜过师父，连体能测试都勉强过关。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凑数的。
嘭！！！
眼看罗飞五指將要扣住陈瑜咽喉，陈瑜忽然拧腰出拳，正中对方小腹。
罗飞喉头一哽，噔噔连退三步，一手按住肚子，眯起眼：“……行啊，废物还会还手？”
他虽不精技击，但武徒巔峰的底子摆在那儿，筋骨、气力、反应，样样过硬。
可刚才那一拳，陈瑜打得乾脆利落，力道沉实，不像是临时起意。
“藏得挺深。”罗飞心里一紧。
这陈瑜，比他记得的，难缠得多。
但他没慌，反而咧开嘴：“有点意思……再来！”
话音未落，他低吼一声，肩背肌肉骤然绷起，青筋暴突，像铁块灌进了血肉里。
下一瞬，他腾身而起，右拳裹著风声砸向陈瑜太阳穴，又快又重！
“太快了！”
围观者齐齐吸气。
罗飞比他们预想的，强出一截。
砰！砰！砰！
拳脚交击声密如鼓点。
罗飞招招抢攻，腿扫、肘撞、膝顶，连环不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陈瑜被逼得连连后退，左闪右避，几次险些被踢中肋下。
“不愧是武徒巔峰。”
“陈瑜挡不住，再撑十秒都悬。”
“新人王？今年怕是没悬念了。”
台下声音钻进耳朵，陈瑜脸色沉得发暗。
……
他根基太薄。
地球灵气復甦多年，秘籍泛滥，武馆林立，连街边早点铺老板都能露两式擒拿。
他却连正经师父都没拜过，全靠零散视频和旧书硬啃。
本就没指望夺冠，只图考核奖励……一份锻体丹、三两灵谷，够他续三个月苦修。
哪想到报名当天，就撞见罗飞。
战局已定。
陈瑜被一记侧踹逼至台边，脚下踩空，翻身落地。
“……唉。”
他嘆口气，胸口发闷。
罗飞太硬，他拼不过。
这也怪不得旁人。
东江市武道协会的规矩，明摆著：拳头说话，胜者留名。
“算了，奖励到手就行。前三？等攒够本钱再说。”
他转身欲走。
“陈瑜！跑什么？滚上来接著打！”
罗飞站在台沿，手指直戳他鼻尖：“垃圾就是垃圾，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陈瑜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目光直盯过去：“你真要再打？”
“当然。”罗飞扬起下巴，“不是说考核是生存游戏？你这副德行，早晚饿死街头……我帮你省点时间。”
陈瑜眼神冷了下去。
这话不是挑衅，是宣判。
“好。”他点头，“成全你。”
一步踏前，脊背挺直，双拳缓缓握紧。
就在他抬脚的剎那……
他忽然晃了晃脑袋，伸了个懒腰，长长呼出一口气：“唔……舒服。”
“哈？”
“咦？不对劲……”
“我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现在脑子清亮，身上也鬆快？”
“丹田……有东西在转？”
话音未落，全场譁然。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陈瑜小腹位置。
武道筑基，靠的是气血养炼、精力沉淀。
亏了，得靠丹药补；虚了，得靠灵草填。
可没人见过……
有人在擂台上，打到一半，突然醒了。
丹药和灵草价格极高，寻常人根本买不起。
大多数武者只能靠吐纳天地元气来恢復体力。
武道协会倒是供应一种恢復药丸。
可效力极弱……服下后，气血最多回一半，对真正习武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我身体自己在復原……连组织都在再生，筋骨也比之前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