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头?
宋晟在听到这个词时,终於有些恍然了。
蛇头一词,在7、80年代的港岛,专门代指的组织偷渡之类的团伙头目。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人蛇,也即是偷渡客。
之所以称其为人蛇,是因为海上偷渡时,要躲避巡防、检查,很多时候会藏在船舱夹板或角落隱蔽处,往往是一大群人艰难的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交织的蛇群,久而久之便有了人蛇的说法。
中年人口中的蛇头,显然不是单纯组织偷渡的团伙头目,而是专门抓捕偷渡客的打蛇组织。
这些人通常守在口岸一带的附近山区里,常常会在山野中布置捕兽夹,並抓捕那些躲过了巡检的漏网之鱼。
等抓住偷渡客后,便向其在港岛方面的亲属打电话勒索赎金。
若是其在港岛无亲无故,或是没有了联繫方式,那下场就惨了,毫不夸张地说都还不如直接死了。
在宋晟的印象里,有部叫打蛇的电影就是专门拍摄的这类事件。
他感觉自己这次的出场方式,像极了那部电影里的情节,只不过那部电影太过小眾了,宋晟早已记不住其中细节。
无所谓了。
既然是打蛇人的地头,那还留下他们中的任何活口,都是在玷污这里的空气!
宋晟站在一处破开的墙洞前,外面的打蛇人似乎出去搜寻猎物了,只留下了两个人看守。
这次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以偷渡者的身份出场,宋晟便多等上片刻,先让人凑齐了再说。
在这期间,中年人和年轻男女又多聊了几句。
年轻男女是刚刚被抓过来的,可中年人却不是。
他是第七次偷渡,两次被遣返回去,四次落进了打蛇人手里。
最后的这一次,他已经是赌上了一切,靠著提前偷来的一发手榴弹防身,一直让打蛇人团伙对他很是忌惮,不愿招惹他,反而还好吃好喝的供著。
中年人准备多看些报纸,等了解清楚港岛的消息后再想办法离开。
三人说话间,年轻男人偷偷瞥了宋晟一眼,刚想开口询问,套套近乎的。
但中年人拉了拉他胳膊,让他不要乱讲话。
宋晟的衣著扮相、眉眼五官,以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和这种地方简直就格格不入,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经验老辣的他都感觉心底发毛。
即便面对蛇头时,有手榴弹防身的自己也没生出过这种感觉!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打骂声。
从破裂的墙洞向外看去,五六个手持棍棒的打蛇人,正在恶声恶相的驱赶著二十多名破衣烂衫的偷渡客们。
偷渡客里多是年轻男女,其中也有三两个年纪小些的孩子。
一群人被推搡、抽打著踉蹌前进。
蛇头鹤爷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刚刚从另一帮打蛇人的手底下抢到了二十多名偷渡客,又打散了那个竞爭对手,这笔买卖绝对是赚翻了!
正招呼手下將人全部赶进牛棚时,忽然听到胖头鱼叫了一声:“鹤爷,牛棚里好像多了个人!”
鹤爷刚要点菸的动作停下来,隨口骂道:“你老母!多就多了,没少了不就好!”
“这,这倒也是。”
正说话间,被驱进牛棚的偷渡客里,一名年轻男子抓住一个守门人员的空隙,猛地转过身就往外跑出去!
鹤爷脸色一沉,给周遭看守的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这次抓回这么多人,很容易生出意外,正好先来一场杀鸡儆猴!
外面四五名打蛇人,纷纷提起棍棒追上去就往死里打!
牛棚的大门敞开著,刚刚被赶进去的二十多名偷渡者,见状纷纷地变了脸色,有些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
突然间,一道高挺的身影拨开人群,从正门走出来。
站在门前不远处,语气平平淡淡的数了数周遭打蛇人的全部人数:
一,二,三……七,八,只有八个?”
鹤爷听后,沉著脸转过头来:
还有不开眼的?!
可他见到宋晟后,眼前倏地一亮。
鹤爷是有些特殊癖好的,自家兄弟几个大都清楚。
尤其是他的心腹手下胖头鱼,很快就注意到鹤爷的脸色,当即拎起足有大臂粗的棍子过去:“靚仔,你就是那个多出来?
说说看,从哪里来的啊?”
宋晟没有回答,反而询问:“这里就只有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少?”
胖头鱼很不爽对方的这种態度,尤其是那直勾勾的眼神。
胖头鱼的脸上横肉一抖,直接將整根棍棒照著宋晟的肩膀抡下来!
啪!
意料之外的清脆声。
木棍落在了宋晟的手心里,反手一拧就轻轻鬆鬆地夺下来了。
这一手有点太轻鬆写意了。
以至於胖头鱼反应过来时,那大臂粗的木棍已经携著凛冽劲风,照著他的脑袋落下!
慌忙间,胖头鱼举起了一条胳膊格挡!
嘭!!!
一道好似闷雷一样的剧烈打击声,响彻整个破落庭院。
不同於院中正杀鸡儆猴,用棍棒不断抽打逃跑者的打蛇人们。
方才那一声的打击力度,猛烈到让其他人都停下来了,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去,一时间齐齐被场中画面惊住。
鹤爷攥著拐杖的手心都冒出细汗。
方才一幕,他看得最是清楚。
从对方轻易抢走了胖头鱼的棍子时,他就意识到不妙。
可紧隨著那一声的落下,仍是让他在瞬间抻直了脖子!
胖头鱼格挡的小臂当场扭曲,恐怖的力道还將其头颅也打得开了花,红的白的溅出去好多!
与此同时,那足足粗硕的实心棍棒,也应声断裂!
整个上半截,打著转儿深深钉进了裂开的墙壁里!
胖头鱼翻著白眼,无声地垂下脑袋,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其胸膛只有极微弱的起伏痕跡,仿佛风一吹就要彻底熄灭。
宋晟左手抹去溅到眼角的一滴血跡,小声嘟囔一句:“生命这种东西,还真够脆弱的。”
话落,高高扬起手里剩下的半截粗木棍。
在一眾人勃然变色的目光下,將跪地的胖头鱼抽得抻著脑袋飞出去了,撞在旁边的院墙上,血跡呈喷溅式地染红墙皮!
至此时,鹤爷才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咬牙切齿道:“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宋晟环顾四周,满意笑笑:
“唉?这荒山野岭,难道我看起来像好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