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鲤跃龙门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天刚擦亮,稻花村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
    赵老六来得最早,扛著锄头,本来是要去地里的,瞅见罗家那边有动静,锄头往墙根一靠,就过来了。
    张婶也来了,怀里还抱著她那只【洗衣狐】青儿,狐尾巴耷拉著,大清早还没睡醒的样子。
    刘瘸子拄著拐杖,站在人群后头,脖子伸得老长。
    还有几个平时跟罗家不太走动的,也都三三两两地聚过来了,嘴上说著“路过看看“,脚底下却站得纹丝不动。
    乡下地方就这样,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不用通知,消息自己长了腿,一夜之间全村都知道了。
    罗影站在村口的土路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短褐,不过浆洗过了,补丁上的线脚也重新收了一遍。
    书箱背在身后,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裳,一包李子诚昨天留下的饼,还有用旧布裹了三层的牛角。
    六两银子的分量,隔著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沉。
    他身后,罗川推著一辆破旧的独轮车。
    车上半靠半坐著罗长庚,腰上的绷带换了新的,旱菸杆子別在腰间,没点。
    罗长庚脸色不好,昨晚一夜没睡,眼窝子塌下去一圈,颧骨上的皮紧绷绷的。
    但他把脊背挺得笔直。
    送儿子上县学,他得撑住这个面子。
    赵老六走过来,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下。
    “影子,今儿走啊?”
    “嗯,赵叔。”
    “好事,好事。”
    赵老六点著头,眼睛在罗影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罗长庚,嘴张了张,想问什么,到底没问出口。
    他想问的,在场的人都想问。
    罗家哪来的六两银子?
    前阵子全村都知道罗家连县学的门槛都够不著,罗长庚躺在床上愁得一根接一根抽旱菸,罗川白天种地晚上还琢磨去码头扛货。
    怎么一夜之间,就凑够了?
    可没人开口。
    乡下人的规矩,送人上路的时候不说丧气话,不问窝心事。
    张婶倒是大方,挤到前面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硬塞到罗影手里。
    “婶子煮的茶叶蛋,路上垫垫。到了县城別省著吃,读书费脑子。”
    罗影接过来,捏了捏,温热的,还带著蛋壳的粗糲感。
    “谢张婶。”
    张婶摆摆手,退回人群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听不清,但眼圈有点泛红。
    稻花村上一个去县学读书的人,是六年前刘家的老三。
    刘老三家底比罗家厚些,他爹早年做过牛贩子,攒了点家底,供他读了两年县学。
    后来没考上府学选拔,回来了,现在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比种地的日子强一截,但也就那样了。
    六年。
    一个村子,六年才出一个读书人。
    这就是乡下。
    村口停著一匹【追风驹】。
    个头不算大,比寻常马矮了小半个头,毛色赤褐,四蹄细长,腿上的筋腱一根根绷得像琴弦。
    它站在那里也不老实,前蹄刨著地面,鼻孔张翕著,像是隨时要撒开蹄子跑出去。
    这是镇上脚行的马。
    跑一趟县城,两百文。
    两百文是什么概念?
    罗川在地里刨一个月,刨去吃穿嚼用,也就攒这么多。
    但这钱不能不花。
    六两银子的牛角揣在身上,从稻花村走到县城,人走路要两个多时辰。
    这一路上,荒段不少。
    若是太平年景倒还好,可今年入秋以来,邻县闹过一回兽灾。
    几只野化的【裂牙狼】从山里躥出来,虽说后来被巡兽使带队清了,但零星的散狼没抓乾净,隔三差五还有人在山道上撞见。
    寻常商户走远路,讲究的会雇一只【铁脊豺】做护卫。
    那东西体型跟半大的驴差不多,皮粗肉厚,脊背上一排铁灰色的硬鬃竖著,跟钢针似的,凶起来连野狼都不敢近身。
    再讲究些的,还会带一只【瞭远猴】打头阵。
    猴子眼神好,蹲在高处能望出去三四里地,有什么风吹草动提前叫唤,主人好做准备。
    但那是有钱人的排场。
    一只【铁脊豺】跑一趟县城要八百文,加上【瞭远猴】就是一两二。
    罗家花不起。
    【追风驹】是穷人的选择。
    它不能打,遇上野兽也就只有跑的份。
    但它跑得快。
    觉醒2级的【追风驹】有一门天生技能叫【拂风】,能借著风向加速,顺风的时候跑起来比寻常马快出两倍不止。
    若是真碰上了危险,它还能短时间內爆发一次【快衝】技能,四蹄翻飞,风裹著土烟,一眨眼就躥出去百丈远。
    跑不过它的东西,追不上。
    追得上它的东西,这一片乡下也碰不著。
    两刻钟到县城。
    快进快出,不给路上留空档。
    穷人的安全,就靠一个“快“字。
    罗长庚让罗川把独轮车推到【追风驹】跟前,撑著车沿慢慢站了起来。
    他腰不好,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整个人弓著,像一把被压弯了的旧弓。
    他抬起头,看著那匹【追风驹】。
    追风驹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鼻子喷了一口气,不耐烦地刨了两下蹄子。
    罗长庚没有像对人一样打招呼。
    他是对著这匹马,认认真真地弯了一下腰。
    弯得很深,腰伤扯得他齜了一下牙,但没吭声。
    “劳驾了。我家小子头一回去县城,路上……麻烦照应著些。”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铜钱,数过的,整整两百文,拿麻绳穿著,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他把铜钱轻轻放在追风驹鞍侧的褡褳口袋上。
    追风驹低头看了看那串铜钱,又看了看罗长庚,打了一个响鼻。
    算是应了。
    脚行的老赵在一旁叼著草根看了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把追风驹的韁绳紧了紧,朝罗影努了努嘴。
    “上来吧,小子。抓稳了,这畜生脾气急,起步的时候顛。”
    罗影翻身上了马背。
    追风驹的背脊比老黑窄得多,也硬得多,硌著屁股骨生疼。
    他一只手抓著韁绳,另一只手按了按身侧书箱里那个裹著三层旧布的牛角,確认还在。
    然后他回过头。
    罗长庚站在独轮车旁边,一只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旱菸杆子別在腰间,风吹著他花白的鬢角。
    罗川站在他爹身后,两只手插在腰带里,嘴抿得紧紧的,眼眶红著,但没说话。
    再后面是赵老六、张婶、刘瘸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乡亲。
    都站著。
    都看著他。
    罗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对。
    说“我会好好读书”?太轻了。
    说“等我出人头地”?太远了。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朝著村口那一群人,弯了弯腰。
    追风驹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躥了出去。
    风灌进罗影的领口里,黄土路在脚下飞速倒退,稻花村越来越远,那一群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排模糊的黑点,融进了晨雾里。
    村口的人慢慢散了。
    赵老六捡起靠在墙根的锄头,扛上肩膀,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跟身边的张婶嘀咕了一句。
    “六两银子啊……也不知道值不值当的。”
    张婶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赵老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
    “这御兽师哪有那么好当的?六两银子交进去,也就买半年。
    半年里头你得让书院发给你的御兽进化,进化不了,直接劝退,六两束脩分文不退。”
    他把锄头换了个肩膀扛。
    “而且我听镇上的人说过,这头半年教的东西跟蒙学没多大差別。
    还是那些理论,什么血脉分类、属性克制、兽粮调配……
    胡先生在蒙学都讲过的玩意儿。
    书院真正值钱的东西,各种辅助御兽的法术、契约术、读心术、进化仪式、血脉激发,那是过了考核之后才教的。”
    “过不了,你就是花六两银子重念了一遍蒙学。”
    刘瘸子拄著拐杖跟在后头,接了一嘴。
    “可不是嘛。
    我家老三的娃,前几年不就是这样?
    头一回进去,半年没让那只御兽进化,劝退了。
    小子不信邪,回来攒了一年的钱,又去考,又进了,六两。”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回。
    十二两银子扔进去,愣是没过那道坎。
    回来的时候跟走之前一个样,理论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有啥用?
    蒙学三百文就能学的东西,他花了十二两又学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后来还不是回镇上开铺子?
    柜檯后面一蹲,跟他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十二两,换了个见识。”
    赵老六嘆了口气。
    “所以我说嘛,这县学的门槛不是交银子那一道,是进去之后那半年。
    六两买的不是学问,是半年的机会。
    机会抓不住,银子就是打了水漂。”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毕竟罗家人还在后头呢,便压低了声音,加了一句。
    “我不是说影子不行……
    影子是好苗子,胡先生都夸的……
    就是这世道,好苗子也不一定有好运道。”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也没人接了。
    各自散了,各自下地干活去了。
    人群散尽之后,村口就剩了罗长庚和罗川。
    罗长庚重新坐回独轮车上,从腰间抽出旱菸杆子,摸了半天荷包,捏出一小撮菸丝,慢慢地填进烟锅里。
    罗川蹲在一旁,拿草叶子擦手上的泥。
    “家里还有多少钱?”
    罗长庚问得很隨意,像是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罗川没抬头。
    “付了这两百文的脚费,正好一两整。”
    一两。
    一家三口,加上一头养伤的老黑和两只啄虫鸡,一两银子过日子。
    秋播还有半个月。
    罗长庚把旱菸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晨风吹散了。
    “秋播不能耽搁。”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找张乡老,租他家的【黑水牛】使一个月,把地犁了。”
    罗川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不是不愿意去。
    是不太想面对那个人。
    张乡老是稻花村的乡老,管著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家里养著五头【黑水牛】和一只觉醒四级的【镇宅猫】,在村子里算是顶有体面的人。
    可他这人有个毛病。
    势利。
    不是那种明著欺负人的势利,是笑呵呵的、客客气气的势利。
    你找他借东西,他不会不借。
    但他会先跟你算半天帐,把人情掰成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多少。
    上回罗川去借犁头,张乡老笑呵呵地借了,末了加了一句
    “川哥儿啊,你爹腰还没好吧?
    嘖,这人一倒下来,家里什么都难嘍”。
    没有恶意。
    但听著膈应。
    罗长庚看了罗川一眼,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磕了磕旱菸杆子。
    “去吧。吃点亏没啥。”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院子东角牛棚的方向。
    从村口看不见牛棚,但罗长庚知道老黑就趴在那里面,额头上裹著粗棉布,安安静静地养伤。
    “老黑都把半条命搭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做哥哥的,我做老子的,也该把本份的事做好。
    家里的地不能荒。
    他在外头读书,咱在家里给他兜底。”
    罗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我这就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罗长庚。
    罗长庚坐在独轮车上,弓著背,旱菸杆子夹在指间,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
    罗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
    两刻钟。
    追风驹跑得比罗影想的还快。
    风声灌满了耳朵,沿途的田埂、水渠、村落全都化成了模糊的色块,一闪就过去了。
    中间有一段上坡路,追风驹的速度不降反升,四蹄轻点,鬃毛炸开,裹著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流。
    那是【拂风】。
    风从身后兜过来,托著马身往前送,蹄子落地的间距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罗影死死抓著韁绳,屁股顛得发麻,可顾不上了,他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护著身侧的书箱。
    书箱里是老黑的角。
    六两银。
    比他的命金贵。
    黑土县的县城远远看见的时候,日头才刚刚爬过城楼的檐角。
    追风驹在城门外停了下来,前蹄刨了两下地面,鼻孔喷著粗气,抖了抖鬃毛。
    脚行的规矩,跑一趟到目的地就算完事,不管回程。
    罗影翻身下马,拍了拍追风驹的脖子。
    “多谢了。”
    追风驹歪头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撒开蹄子往回跑了。
    县城比罗影想像的要大。
    他在蒙学读了三年书,从没进过县城,最远只到过镇上的集市。
    入了城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著牲畜味、烟火气和灵植清香的热闹劲儿。
    城门口的门洞里蹲著两只【巡街獒】,黑毛油亮,脖子上掛著铁牌,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来往的人群,偶尔低吼一声,嚇得路过的孩子缩到大人身后。
    往里走几步,街面就开阔了。
    青石板铺的路,两侧是一溜的铺面,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只【叫卖鸚】蹲在一家杂货铺的门楣上,翅膀拍得啪啪响,扯著嗓子喊:
    “便宜啦!灵谷面最后三斤!走过路过別错过!”
    嗓门之大,震得罗影耳朵嗡了一下。
    斜对面的茶馆门口,一个胖掌柜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脚边蹲著一只【吞钱蟾】,蟾蜍肚皮鼓鼓的,嘴巴一张一合,铜板丟进去就听见“叮”一声,比帐房先生算得还快。
    街角有个卖餛飩的摊子,摊主是个乾瘦老头,身旁的【蒸饭狸】缩在灶台底下,肚子贴著锅底,稳稳地发著热。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著泡,温度不高不低,餛飩下进去,不破皮也不夹生。
    老头连柴火都不用添,全靠这只狸子掌火候。
    罗影穿过长街,越往里走,铺子越气派,路上的人穿著也越齐整。
    有骑著【风行鹤】从头顶掠过的年轻公子,白鹤翅展丈余,带起一阵凉风,底下的小贩赶紧按住自家的招幌子。
    也有坐著【负輜蜥】拉的蓬车慢悠悠走过的商队,蜥蜴背上堆满了大包小包,脚步沉稳,走得不快但绝不停。
    罗影没有多看。
    他顺著路人指的方向,拐过两条巷子,穿过一座石拱桥,远远地,就看见了。
    潜鳞书院。
    四个字刻在一面青石牌坊上,字跡遒劲,笔锋如刀刻,牌坊两侧各蹲著一只石雕的麒麟,嘴里衔著一颗石珠,日光照上去,微微泛著光。
    牌坊下面的石阶很宽,足有十来丈,从街面一直延伸到上方的院墙大门。
    石阶两侧种著两排柏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树梢上落著几只灰羽雀,嘰嘰喳喳地叫著。
    石阶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跟罗影差不多大的少年,也有年纪稍长一些的,大多带著书箱或包袱,三三两两地往上走。
    有些穿著锦缎,身后还跟著僕从。
    有些穿著粗布,跟罗影一样,衣裳上带著浆洗不掉的补丁。
    罗影站在石阶最下面,仰头望著那块牌坊。
    潜鳞。
    蒙学里胡师讲过这两个字的来歷。
    取的是“潜龙在渊,鳞藏不露”之意。
    意思是所有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入学时都是潜伏水底的鱼,不知道谁会化鳞成龙,谁会一辈子沉在水底。
    他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
    日光照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照在灰扑扑的短褐上,照在身后那只装著牛角的旧书箱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石阶上迈了一步。
    “罗影?是你?”
    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意外的喊声。
    罗影回过头。
    李子诚站在石阶下面,书箱背得端端正正,衣裳比蒙学时穿的那身好了一截,是一件藏青色的细布直裰,领口收得利索。
    但他的表情不是那种准备充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而是惊讶。
    真正的惊讶。
    他显然没有料到罗影会出现在这里。
    这半年来,每回提到县学,罗影要么沉默,要么岔开话题。
    罗家的情况他清楚,六两银子的束脩对那个家来说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明白。
    昨天在蒙学里,罗影说了一句“考”。
    可说和做之间,隔著的东西太多了。
    李子诚快步走上来,嘴角带著笑,眼睛里却藏著小心翼翼的打量。
    他没有问“你怎么来了”。
    这话太扎心。
    他也没有问“你家凑够钱了吗”。
    这话太直白。
    他只是走到罗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隨意的、像是閒聊天气一样的语气问了一句。
    “束脩……带齐了?”
    罗影没有马上回答。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书箱。
    旧布裹了三层,麻绳系的是死结,角上那圈粗糲的断茬隔著布都扎手。
    他把手掌覆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沉甸甸的。
    不是六两银子的分量。
    是一头十五岁的老牛,在石柱上撞了不知道多少下,才从自己脑袋上卸下来的分量。
    是他爹弯著那条伤腰,对一匹追风驹作揖的分量。
    是他大哥红著眼眶说“那我这些年扛著是为了啥”的分量。
    是两只啄虫鸡把蛋推到窝沿上、二十文、它们全部家当的分量。
    罗影抬起头,看著李子诚。
    “带够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又补了一句。
    “沉得很。”
    李子诚愣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罗影按在书箱上的那只手,指节上还残著一点没洗乾净的暗褐色痕跡。
    不像是泥。
    他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不用问。
    “走吧。领取第一只御兽,成为御兽师的日子,就在今天。”
    李子诚收回手,往石阶上面努了努嘴。
    罗影点了点头,跟著他一起,踏上了潜鳞书院的第一级石阶。
    他的眼睛飘向『潜鳞书院』四个字,心中忽然没缘由的冒出八个字:
    “鲤跃龙门,就在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