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张星辰和郭靖在醉仙楼二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了一整个下午。
茶续了三壶,瓜子嗑了两碟,两人把能想到的情况捋了个遍。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铁木真听劝,取消婚约,郭靖带著母亲光明正大地回中原,皆大欢喜。
可要是说不通,那就只能动手抢人了。
张星辰拿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方位图,“你母亲的帐篷在大营西边,不算太靠中心,守卫也不多。
如果真要撤,我轻功带两个人不成问题,但速度肯定快不了,所以得提前把马匹备好。”
郭靖皱著眉头想了想,说:“大汗的脾气我清楚,他最不喜欢別人违抗他的命令。如果当面提退婚的事,他说不定会发怒。”
“那就看情况,”张星辰放下筷子,“能谈就谈,谈不拢就跑。”
郭靖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
商量妥当之后,张星辰去找了穆念慈,把计划大致说了一下。
穆念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嘉兴等你们。”
黄蓉望著郭靖说道:“靖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星辰和郭靖就出了嘉兴城,一路向北。
郭靖心里惦记著母亲和华箏的婚约,走得飞快。
张星辰跟在他旁边也不多话,两个人白天赶路晚上歇脚,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几乎不停。
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郭靖几年前跟著江南七怪走过,那时候他还是个笨手笨脚的少年,连最简单的招式都学不会,被师父们骂了不知道多少回。
现在再走这条路,他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帮他的朋友。
走了十来天,草原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风里带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天际线越来越开阔,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铺展开来,天蓝得不像真的。
郭靖的脚步更快了。
进草原之后,他们没有直接去铁木真的大营,而是先往西绕了一段路,找到了他母亲李萍住的那片营地。
远远看见那顶灰白色的帐篷时,郭靖几乎是跑过去的。
李萍正蹲在帐篷外面挤马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郭靖的一瞬间,手里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马奶洒了一地。
“靖儿!”李萍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一把抱住郭靖,眼泪就下来了。
张星辰站在十几步外没过去,转过身去看远处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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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郭靖领著李萍走过来,李萍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换了笑脸,拉著张星辰的手说:“靖儿在路上都跟我说了,张少侠,我们听你的。”
张星辰赶紧摆手说不敢当,李萍说什么也要留他喝碗马奶酒。
进了帐篷坐下,李萍忙前忙后地张罗吃喝,郭靖在一边帮忙,母子俩时不时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等安顿下来,张星辰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太阳能小音乐盒。
这是他在出发前特意挑的,一按就能自动播放音乐。
“郭靖,你找个人把这个送进大营,就说是献给大汗的礼物,希望能见大汗一面。”
郭靖接过音乐盒,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下,点头出了帐篷。
两天后,大营那边传来了消息,说铁木真对那个会唱歌的小盒子很感兴趣,已经反覆让人演示了好几遍,每次都嘖嘖称奇,问送礼物的人在不在营中,他想见见。
张星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张星辰独自一人往铁木真的大营走。
郭靖和李萍留在帐篷里等消息,张星辰跟他们说好了,如果有变故,他会放出信號,郭靖就按之前商量的路线带著母亲先撤。
铁木真的营帐连绵出去好几里,成群的战马在围栏里打著响鼻,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甲冑在阳光下闪著光。
通报之后,有人引著张星辰走进了中央最大的那顶金帐。
铁木真正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放著那个太阳能小音乐盒,旁边还站著两个侍卫,一脸警惕地盯著张星辰。
张星辰行了个中原的拱手礼,铁木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开口就直奔主题:“这个东西,你是怎么让它唱歌的?”
张星辰笑了笑,说其中原理过於复杂,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然后张星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巴掌大的地球仪,“大汗,歌声只是小把戏,我真正想给大汗看的,是这个。”
他把地球仪放在矮几上,轻轻转了一下,蓝色和绿色的小球在木轴上旋转起来。
铁木真看了一眼,没太当回事。
张星辰用手指点著地球仪上的位置,说:“这是蒙古草原,往南是金国,再往南是南宋。”
铁木真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
张星辰的手指继续往西划,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往西走,是西辽,再往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大片的土地,比南宋和金国加起来还要大上好几倍。”
他一边说一边转著地球仪,把中亚、西亚、欧洲的位置一一指出来,铁木真的目光渐渐凝住了。
“这些地方,”铁木真的声音低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大汗可以派人去查,”张星辰不紧不慢地说,“往西的商路上一直有波斯和大食的商人往来,大汗隨便找一个来问问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这些地方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比江南不差,而且他们的军队远不如大金的铁骑。”
铁木真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那个小小的地球仪,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张星辰没有急著往下说,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叠照片,挑了几张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西方各国的风光建筑,有巍峨的城堡,有高耸的教堂,有繁华的港口城市,还有几张是金髮碧眼的西方面孔美女。
铁木真的目光被这些照片牢牢吸住了。
他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著张星辰,脸上露出了一种张星辰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惊讶里带著兴奋,兴奋里带著贪婪。
“你说的这些,”铁木真放下照片,“都是真的?”
“大汗,”张星辰直视著铁木真的眼睛,“南宋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大汗的铁骑踏平它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踏平之后呢?往西,才是真正的天下。”
他把地球仪往铁木真的方向推了推,“这个地球仪,送给大汗。”
铁木真低头看了看那个蓝色的小球,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顶都在抖。
“好!”铁木真一拍大腿,“你这个汉人有点意思,不光是来送礼的,还带了这么多故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张星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大汗,我想求大汗两件事。”
“哦?”
“希望大汗承诺不攻打南宋。”
铁木真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发作,只是看著张星辰。
张星辰说:“第二件事是希望大汗解除郭靖和华箏公主的婚约,大汗对郭靖恩重如山,將他抚养长大,又把华箏公主许配给他,这份恩情郭靖一直都记在心里。
只是他前段时间找到了自己的身世,他父亲是汉人,当年在牛家村被奸人所害,母亲流落草原二十多年。”
铁木真没说话。
张星辰继续说道:“如今他想带母亲回中原久住,一来是认祖归宗,二来也是想让母亲晚年能回到故土。
郭靖跟大汗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性情大汗比谁都清楚,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只是担心公主从小在草原长大,去了中原水土不服,不愿耽误公主,所以想请大汗解除这门婚约。”
铁木真把玩著手里的地球仪,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照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帐內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最终铁木真把地球仪放在了桌上,看过地球仪后,铁木真发现,世界还有更多的土地可以去征服,没必要盯著南宋不放,看著面前西方美女的照片,此时他对西方更感兴趣,至於郭靖,既然其心不在这,那就算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华箏的婚事,就按你说的解除吧。至於你说的不攻打南宋的事情,等我確认完西方的事情再说。”
张星辰在心里长长地鬆了口气,只要铁木真去了西方,那就没什么心思放在南宋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大汗。”
从金帐里出来的时候,草原上的风吹在脸上又干又热,张星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连绵的营帐,脚下的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一路走回李萍的帐篷,远远就看见郭靖站在帐篷外面,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办妥了。”张星辰冲他比了个手势。
郭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卸掉了压在肩上多年的一块大石头,转身就往帐篷里跑。
帐篷里传来李萍又惊又喜的声音,然后是叮叮噹噹收拾物什的动静。
当天下午,三个人就收拾好了行装,离开了草原。
李萍坐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眼圈红了,但嘴角是笑著的,说:“终於能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