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陈崖飞到了七十里外的山谷。
在空中略做盘旋,居然没找到褚时安的踪跡,便啼鸣了几声。
片刻后,一侧山坡上一堆杂草乱枝被移开,露出一个洞口,褚时安钻了出来。
这傢伙倒是挺懂的。
陈崖飞下去,看一眼逼仄的洞口,“你打算住在这里?”
褚时安点头,“这里面是小了点,我会不断开拓,將洞挖大,方便居住。”
陈崖点点头,“今天把你所修的功法教给我。”
听到陈崖的话,褚时安明显愣了一下。
这事情有点超出认知范围了。
一只妖禽,要学人类修士的功法?
迟疑一下,褚时安说道:“我主修玄明宗的《玄明长青功》,是木系功法,只有练气部分。你……鸦君学了只怕也是无用,人类功法和妖族功法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化形之前擅自修炼,极易走火入魔,损伤根基。”
他把后果说的很清楚,显然並不愿意將宗门功法泄露。
“这不用你管!”陈崖的声音落在褚时安耳朵里毫无情绪波动,尖锐且不耐,“我自有打算。”
难道是记下来传授给別的人类?
褚时安自是想不到,陈崖能推演和改良功法。
他心里胡乱猜测著,很快就决定从心地教给陈崖。
虽然宗门严令功法外泄,但生死操於人手……操於鸦爪,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当下在地上盘坐,褚时安將自己所修功法详细道来。
陈崖听得认真,先將口诀都记下,而后详细询问各种关窍。
这种功法,理解起来其实很费力,涉及到不同的呼吸法门、经脉穴位、感气方式、以及各种晦涩的名词。
很多地方陈崖都不理解,便让褚时安仔细解释。好在之前修炼六合呼吸法的经验,倒也顺利。
即便如此,大半天下来陈崖才理解了这门功法,远不及演法珠演练来得便利。
事实证明,没有演法珠,他只能是中人之姿。
学完这些,陈崖取出一张最简单的轻身符,让褚时安讲解。
褚时安还真比较擅长制符之术,像他这种没有背景的宗门弟子,必须掌握一技之长才能立足,制符便是他修仙百艺里的专长。
只是他天赋也一般,最擅长的的只有轻身符强身符这种一阶下品灵符,中品的金剑符木甲符这些,虽也能製作出来,但成功率不高,且难出精品。
但正因如此,褚时安的讲解反而深入浅出。
“轻身符一般以最便宜的灵桑纸来製作,符墨为混合妖禽血液的硃砂,符文共有五处关键节点,每一处节点彼此连贯,要求一笔绘就,意境不断……”
一张轻身符讲了半个时辰,陈崖已是瞭然。
他忍不住问,“符文是怎么来的?“
褚时安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索后才道:“这个却是不知,似乎是有修真者以来,便一直存在且沿用,虽不断有高明符师推陈出新,但各系符文大体框架並无多少变化。”
陈崖这个问题是在追问符籙一道的本质,褚时安这种低阶修士自是无法解答。
陈崖照著轻身符反覆理解融合,不断提出问题,爪子在地面勾勒,將这张符的绘製方式记下。
褚时安在一边不免愣神。
他本以为陈崖学习制符之道,只是了解灵符种类与用法,现在陈崖学的这么认真,还用爪子笔画,让他不免狐疑。
总不会是这只风羽寒鸦要自己制符吧?
如果是已经化形的大妖,制符自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没有化形的妖兽,哪怕是相当金丹期的三阶,手都没有,怎么制符?
陈崖也不解释,確保自己记住之后,將带过来的储物袋丟给了褚时安。
褚时安愣了一下,“你把它,还……还给我?”
陈崖点头,“表现不错,你储物袋中的东西我拿了一部分研究,剩下的还给你。你继续用心教我,剩下的东西,包括你那同伴之物,也会陆续赏给你。”
虽明知陈崖是慷他人之慨,此时的褚时安也不免惊喜起来。
时间不早,陈崖纵身而起,掠过山谷溪涧,不多时发现一群一阶前期的白羚驼羊。
他疾扑而下,再飞起时,单爪扣著一只中等提醒的驼羊,飞回山谷。
把驼羊丟在山洞外,陈崖不客气地吩咐:“烤肉吃。”
褚时安倒也不惊讶了,依言照做。
不多一会,烤肉的香味飘荡,陈崖尝到久违的熟食,心中不免感慨。
接下来的日子,陈崖每天倒有一半时间呆在山谷中,在褚时安这里如饥似渴地获得各种信息。
法术、符籙、炼丹、阵法、炼器、灵植等修仙百艺,陈崖都问的很细,从材料准备到製作使用,只要褚时安了解的,陈崖都不放过。
在林江栋和褚时安的储物袋中,有几本游记和前辈的修炼笔记,陈崖都细细看了,不懂之处都会和褚时安反覆探討。
半个月下来,褚时安已接近於被陈崖榨乾,其修行路上所学种种,多已被陈崖学走。
这让褚时安暗自心惊,一只妖禽好学到如此地步,闻所未闻。
且单论悟性,这只风雨寒鸦固然算不上顶尖,但很多地方竟强过了他,往往提出一些他未曾想过,让他深省的问题,令他產生人不如鸟的挫败感。
陈崖的一些想法和思路,有时让褚时安大有启发,豁然开朗。
这样教下来,褚时安竟也在陈崖的追问中获得启发,颇有进益。
若非安全得不到保障,日子又过得太苦,褚时安甚至觉得这样呆在山中似乎也不错。
这一日黄昏,从褚时安这里飞回后,陈崖在孤峰上修炼至半夜。
秋日的溶溶月色下,陈崖引动著灵气,將其纳入体內,引导入丹田。
他吐纳用的是六合呼吸法,引气纳气则所用的是《玄明长青功》。
玄明长青功虽是人类功法,但陈崖有修炼经验,这几日来终是引气成功。
正在修炼著,陈崖驀觉脑海中的演法珠猛烈颤动。
密密麻麻的金光自珠中逸出,交织在一起,携海量信息融入陈崖的意识。
半个月的尝试后,终於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