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队长,隔壁有老鼠啊,刚才吵得我都睡不著觉了。”
陆意没有选择听哪一个,他选择不听。
钱队长所谓好的消息,应该是用来攻心的,所谓坏的消息,应该是用来攻破自己的心理底线的。
“你猜?”钱队长的笑容依然在,他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说完钱队长便坐了下来,他吹了个口哨,没过多久,一名黑袍人端著一个陶土罈子和两个杯子走了进来。
將罈子和杯子放下后,黑袍人便关上门离去。
陆意好奇地看著钱队长,不是因为罈子,“钱队长,加入你们钦天司看来还得要会吹口哨啊。”
面对陆意的打趣,钱队长感到有些吃惊。
根据刚才自己出去埋下的鉤子来看,这小子很明显状態不对劲了,居然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可一想到万一这小子真的是大人担心的那种人...那也就理所当然了。
钱队长很快也稳住了心神,他拔开坛口的盖子,酒香四溢。
陆意眼睛一亮,好酒啊!
钱队长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他看到陆意的眼神后,对著酒罈伸出双指。
陆意有些疑惑,这是要干嘛?
突然,陆意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这是什么境界!?”
只见钱队长双指隔空虚指,酒罈隨著他的双指而动,竟然凌空而起。
钱队长双指再一点,酒罈微微倾斜,美酒径直落进了酒杯里。
如法炮製,另一个酒杯里也装满了酒。
钱队长的双指依然併拢,再轻轻一点,酒杯平稳地向陆意飞了过去。
见陆意接过酒杯,钱队长不再言语,举起酒杯便喝了起来,一饮而尽。
可美酒还未在钱队长的身体中穿肠而过,便被吐了出来。
不是酒太辣,是陆意的话太不要脸了。
陆意一脸羞涩地说道:“钱队长,我还没有成年,家师...不让喝酒!”
钱队长看著陆意,第一次出现了恼怒的神色,可他不知道,陆意对此也是苦了久矣。
要不是老闻在他第一次偷偷喝酒时告诉他,这般年纪喝酒会加快爆体的速度,他早就忍不住了。
虽然老闻可能是在嚇唬自己,可是万一呢?
“我本以为陆公子是个豪爽之人,可现在一见...闻一剑可不是这样的。”钱队长语气有些不对。
陆意接著打趣道:“听钱队长这样说,意思是您其实也是敬佩家师的?您都敬佩的人,那不可能是间谍吧。”
钱队长觉得此时心里憋了一口气,他很想一拳过去把这小子打得张不开嘴。
“我说过,闻一剑是不是间谍,你得去问陛下。”
“至於好消息和坏消息,既然你不选,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要不您在告诉我之前,先给我讲一讲刚才那一手呢,真是瀟洒啊。您是什么境界?”
陆意眼睛一眯,装出一副嚮往的样子,他可不想让节奏又回到钱队长手中。
“闻一剑比我厉害多了,你还是让他来教你吧。不过很可惜,坏消息就是他可能没办法教你了。”钱队长脸上恢復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意表情带著强装镇定的惊恐,“不会的,我师父怎么会死?!”
“打住,你装的太假了。闻一剑没死,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没死的?”钱队长的似笑非笑里带著鄙夷,鄙夷里带著疑惑。
“我哪里知道啊,这还是您刚告诉我的。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好消息吧!”陆意笑著说道。
钱队长收起鄙夷,带著讥讽说道:“好消息啊,那就是陛下圣恩,將闻小姐许配给了大皇子,等闻小姐一成年,就举国大办。你这青梅竹马...肯定会替闻小姐高兴的吧。”
陆意有些懵,梦成真了?我是预言家?可梦里答应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吗?
“闻歌那丫头,要是她也喜欢,那自然是好的。”虽然这样说著,虽然他一直把闻歌当妹妹,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钱大人,那您可得救救我妹妹啊,她昨天被坏人抓走了!”陆意嘆了口气,继续装出愤怒的样子。
钱队长仍是似笑非笑,说道:“我会的。现在该告诉你坏消息了,右相有令,对於如何处置你,由我直接决定。”
“那你说,我是把你在这里关到老死,还是把你送到西域当他们的转世佛陀好呢。”
“还是...直接把你杀了一了百了,反正人不知鬼不觉。”
陆意此刻反而確定了,钱队长其实並不能確定他穿越者的身份,只是猜测。
“那么,他们抓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陆意脸上掛起了和钱队长一样的笑容,他决定用刚才想的那一招来搏一下。
“钱队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討厌我,別说你是在秉公办案,我不傻。可是...”
陆意故意拉长了声线,顿了两秒才继续说道:“可是你这样做,米铺的人...应该不知道吧。”
“还有,你要像我这样笑,才会显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刚才你问我,家师有告诉过我他的真实身份没有。”
“那么,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天很大,地也大,可这片土地上,谁最大?”
陆意露出了一个他觉得比钱队长更有力的笑容,只是这样...脸有些抽得痛。
钱队长收敛起笑容,整个身体都往后靠了靠,也像陆意刚才一样眯起了眼睛,盯著陆意。
陆意看著钱队长的反应,悬空著的心,落了一半下来。
他的话术目前来看是起作用了,至於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自己出去,他心里没底。
钱队长又给自己倒了口酒,这次陆意没有让他再喷出来。
陆意在等,等加一把火的那个机会。
“闻一剑告诉你的?”
钱队长这一句话问得很没有头绪,可陆意知道他问得是什么,是米铺。
他猜对了,米铺,才是钦天司在剑西城的真正据点,而不是这里。
陆意没有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他决定给钱队长上上压力。
……
钱队长问完后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陆意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信,暗嘆道:“希望不要这么快就用到吧。”
钱队长猛然起身,似笑非笑说道:“既然你是陛下的人,那你肯定也知道右相和我的关係。”
“那么,我把机会给到陆大人你,给你两个时辰,你要是说不出来...”
“我也赌一把,和你一起死。”
“我真的,很討厌你这种,生而知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