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醒醒。”
上官雨蝶扶住他手臂之后,见叶远身子还在往下滑,她眼眸中闪过一抹纠结之色,最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你……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心软!”
看著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满是鲜血的男人,她心中百感交集。
“你毁我师门,玷污我身子,毁了我的一切,我如果不杀了你,怎么对得起毒医门死去的同门?”
她掌中灵力涌动,缓缓的抬起了手来。
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她明明只需要一掌击落,就能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但,她却三次抬手,又三次放下。
上官雨蝶紧咬著银牙,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最终抬起的手掌都有些发颤了,却还是下不去手。
“算了,反正你已是重伤垂死了,就算把你扔在这里,你也活不过今晚!”
她喃喃自语著,扶著叶远躺在了地上。
看了眼身上那些还在不断溢血的伤口,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才刚走了不到十米远,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来,看著地上的叶远,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上次古墓之行,被叶远所救的那些画面。
“不行!我跟他有血海深仇!不亲手杀他就已经轻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同门了,怎么还能救他?”
上官雨蝶轻咬薄唇,握紧了拳头。
她的內心,在饱受著痛苦的挣扎。
“你就在这里自身自灭吧!”
半晌后,她回头深深的看了眼呼吸微弱的叶远,大步往红叶林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叶远身上那个日月吊坠,透发出一阵光芒。
原本属於月牙吊坠的那一部分,树形图案浮现出来,浓郁的生命元气朝著叶远体內涌去。
身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也逐渐的开始止住了流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有半个小时后,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伴隨著“轰隆隆”的雷声想起,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地上的叶远,很快便被暴雨给淋透了。
这时,一道身影冒著大雨,从林外跑了过来。
上官雨蝶手里拎著一把现采的疗伤药材,神態有些焦急的返回了林中。
“嗯?”
感觉到叶远身上比之前强盛了不少的生命气息,上官雨蝶眼神有些诧异。
这恢復能力,也太强了吧?
她刚才在林外犹豫了好久,才采了这些药返回来的。
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她真就这么离去的话,以叶远那伤势,肯定熬不过今晚。
可没想到……
叶远的生命力,似乎比她想像的要更加顽强。
片刻后,她蹲下来捏住了叶远的手腕。
此刻日月吊坠之上的光华,早已內敛了起来,她诊断了片刻后,长长的呼了口气。
叶远的生命元气,已经恢復了不少。
但!
身上的伤依然很严重。
上官雨蝶操控飞剑斩断十多根大树,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抱起叶远来到了棚子底下避雨。
“我真没出息,竟然对这恶贼下不去手!”
上官雨蝶看著眼前的男人,夜空的闪电照在脸上,让他的脸色看上去越加显得苍白。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以飞剑划开叶远的上衣,將其脱了下来。
看著他身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官雨蝶不由得心中一揪,竟有种心疼的感觉。
“不行,我胡思乱想什么?”
她使劲的甩了甩头,捂著自己小腹,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因为以胎养身的计划,將来要吞噬著掉他孩子,心生愧疚才救他的!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她嘴里嘟嘟囔囔,就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
隨后將采来的药材炼成药汁后,一部分涂在了伤口上,一部分灌入了叶远的嘴里。
“冷……好冷……”
这时模糊的声音从叶远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
暴雨后的气温骤降,再加上身体极致的虚弱,他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上官雨蝶眉头轻蹙。
她运转灵力,试图输入叶远体內,帮他温暖身子。
可她修道者的灵力,与叶远体內的武者真气相衝,刚一输送过去,叶远便浑身发抖,一股鲜血自口中涌了出来。
上官雨蝶嚇了一跳,急忙將灵力撤了回来。
“我原本也是武者,就因为你才改修的道家功法,如今帮不上你,也算是你的报应!”
上官雨蝶狠狠地说著。
但是看向叶远的眼神里,却透著无尽的担忧。
隨著时间的推移,山中温度越来越低,叶远打冷颤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
“怎么办?”
看著外面下个不停的暴雨,上官雨蝶眼神有些无助。
『如果我不管他的话,他可能真的撑不过今晚,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
她葱白的手指捏紧了衣角,微微有些发抖。
那个荒唐的念头还刚在脑海中闪过,便嚇得她匆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可看著叶远那痛苦难熬的样子,她又实在有些狠不下心。
“就当是……我將来要吞噬这个孩子,对你的弥补吧。”
她喃喃自语,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而后躺在叶远身旁,轻轻地抱住了他,將衣服盖在了他的身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他冷的发抖的身体。
棚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林中的温度,也隨著夜色越来越深而逐渐降低。
但叶远在上官雨蝶身体的温暖下,逐渐地停止了冷颤,呼吸也开始变得均衡起来。
“我真是没出息!”
上官雨蝶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她暗恨自己心不够狠,明明在心里无数次的发过誓,要杀了叶远报仇的。
可结果呢?
却是恰恰相反!
尤其想到自己此刻的行为,上官雨蝶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我难道……对他动情了吗?
这个念头还刚在心里闪过,上官雨蝶便嚇得急忙甩头,將其驱散了开来。
“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我不论爱谁也绝不能爱上他!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他死掉……”
上官雨蝶心里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
在无尽的风雨声中,她最后想得有些累了,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缓缓进入了梦乡。
然而!
在梦里她见到了曾经毒医门的一眾同门,以及从小养育她的师父。
他们浑身是血的朝她扑来,骂她是毒医门的叛徒,抓著她的衣服向她索命。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上官雨蝶惊醒了三次。
直至最后,她彻底的不敢睡了。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昔日那些同门血肉模糊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