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投降、华夏全境统一的消息，传遍世界的速度比北平总部预想的还快。
莫斯科收到情报的时候，是当天深夜。
斯林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这个人几乎从不在正常时间睡觉，秘书把情报摘要放到他桌上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继续批文件。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才放下钢笔，重新拿起那份情报看了第二遍。
“这么快。”
他对秘书讲了这三个字，语气里谈不上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確认。
山城政权的垮台是意料之中的，但从渡江到统一只用了不到一周，这个速度让斯林重新评估了一遍北平方面的军事执行力。
太快了。
这种速度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北平的动员能力、后勤保障、部队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准。
两年多以前他们还是一支拿著步枪打游击的农民军队，现在他们却能在一周之內横扫一个拥有四百万军队的政权，虽然这四百万军队有一大半都是水分但是这个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斯林拿起菸斗，慢慢装上菸丝点燃然后开口问道：
“半岛那边的进展呢？”
秘书翻了翻后面的情报页：“根据远东军区的侦察报告，八路军已经攻克平壤，正在向南推进，目前前锋距离汉城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斯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半岛的归属问题，他和北平有过约定，北平拿下半岛、驱逐日军，建立缓衝区，这对莫斯科来说是有利的。
但他真正关心的是下一步。
北平拿下半岛之后，会不会从半岛向小鬼子本土发起进攻？
如果北平先於漂亮国登上小鬼子的土地，那战后亚太的格局就会彻底改写，不光是漂亮国要头疼，莫斯科也需要重新计算自己在远东的利益。
毕竟这场波及全世界的大战当中他们毛熊也对击败小鬼子做出了不少的贡献，战后清算他要的不仅仅只是对德意志的清算和收割，对小鬼子他也同样要分一杯羹。
“继续盯著。”斯林吐出一口烟：“每六个小时一份报告。”
“是。”
大洋彼岸，华盛顿的白宫里，罗斯收到消息的时间比斯林还早了两个小时。
不是因为漂亮国的情报系统更快，而是赫尔利留在山城的那支小分队在陈成投降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发了密电回来。
罗斯看完密电，沉默了很长时间。
马歇尔站在办公桌对面等著，没有催促。
“乔治。”罗斯终於开口了。
“在。”
“从渡江到陈成投降，总共用了多少天？”
马歇尔不需要查资料直接给出了答案：“六天。”
“六天。”罗斯重复了一遍。
六天，收復半壁江山，接收数百万降军，抓获敌方最高指挥官。
如果这是一场考试，北平方面交出了一份满分答卷。
“这件事我不意外。”
罗斯的手指又开始习惯性地敲扶手：“山城政权烂到骨子里了，就算没有我们抄孔宋两家的底，他们也撑不了多久，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您在意的是半岛。”
“对。”
罗斯直视马歇尔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北平现在南方的仗打完了，腾出来三个集团军，加上半岛方向的四个集团军，他们理论上可以调动近两百万人去攻打小鬼子，更別说他们还有那个足以让濒临崩溃的小鬼子直接投降的大杀器。”
“两百万。”
这个数字让马歇尔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至於大杀器他当然也明白是什么东西。
“尼米兹那边什么情况？”
“冲绳的战斗仍在继续，日军的抵抗极其顽强，我们的伤亡在快速增加，按照目前的进度，拿下冲绳乐观估计还需要六到八周。”
罗斯闭上眼靠在轮椅背上。
六到八周。
而北平可能在两到三周內就能拿下整个半岛。
时间差太大了。
“加快曼哈顿计划的进度。”
罗斯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讲：“告诉奥本海默，我需要他在三个月內给我一个可以使用的成品。”
马歇尔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总统先生，三个月……这个时间线非常紧。”
“我知道很紧，但如果我们不能在北平之前对小鬼子形成决定性打击，亚太的主导权就不是我们的了。”
罗斯的声音並不大，但每个字的分量都很重：
“我们不能输掉这场竞赛，乔治，不是不愿意——是输不起。”
马歇尔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头：“我今天就跟洛斯阿拉莫斯联繫。”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了。
“总统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在山城的那支小分队已经完成任务撤出了，但北平方面至今没有提出任何外交抗议——关於我们在山城期间执行的那些资產追缴行动。”
罗斯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著询问：“你的意思是？”
“王浩这个人不是不计较，是他在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来算这笔帐，我们心里要有数。”
罗斯没有回答，只是又开始敲扶手了。
马歇尔走后，椭圆形办公室里只剩下轮椅上的总统和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视线从华夏大陆移到半岛，又从半岛移到小鬼子列岛，最后停在了太平洋的中央。
棋盘越来越小了。
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