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夜已深沉,李逸却还没有睡。
    堂屋里的油灯跳了跳,火苗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李逸坐在桌边,手里捏著一卷书,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日里刘夫子一家人的举动搅得他心神不寧。
    他把书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五月的夜风凉丝丝的,吹散了他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
    李逸的目光在那座坟包上停了一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他不能让任何不安稳的因素破坏。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却浑然不觉,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
    里屋的门虚掩著,透出昏黄的灯光。
    秦慕婉还没有睡,她在哄两个孩子。
    平平不知怎么今晚特別精神,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安安被哥哥吵得睡不著,也跟著哼哼唧唧。
    两个小傢伙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
    “平平,安静点,弟弟要睡了。”秦慕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无奈的温柔。
    平平不听,继续“啊啊”地叫,还伸手去抓安安的耳朵。
    安安被揪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十倍。
    李逸听著里屋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脸柔和了许多。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炕上,秦慕婉正手忙脚乱地哄著两个孩子。
    “我来。”李逸走过去,在炕边坐下,一把捞起平平,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平平被抱起来,立刻不闹了,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爹爹身后的烛光。
    他伸出小手,朝烛火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啊啊”了两声,像是在问:那是什么?
    李逸轻轻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平平被拍得舒服了,眯起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安安见哥哥被爹爹抱走了,也不哭了,只是靠在娘亲怀里,睁著眼睛看爹爹和哥哥,小嘴一张一合的,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今晚怎么了?”秦慕婉一边哄著安安,一边抬起头看了李逸一眼,“心不在焉的。饭吃了几口就放下,书翻了两页又合上,在窗前站了小半个时辰。出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李逸听得出那平淡底下藏著的关切。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平平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不舒服,开始扭来扭去。
    李逸连忙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平平仰著脸看爹爹,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在李逸下巴上摸了一把。
    那小手软软的,暖烘烘的,指甲剪得圆圆的,蹭在皮肤上一点也不疼。
    李逸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平平被亲得痒痒,咯咯地笑了起来。
    秦慕婉看著父子俩,嘴角浮起一丝笑,可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李逸,等著他的回答。
    “这两日私塾里来了两个人。”李逸终於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秦慕婉能听见,“说是游歷江南的读书人,来旁听刘夫子讲课。”
    秦慕婉的手微微一顿。
    “两个人?什么来路?”
    “一个姓周,三十来岁,白净面皮,说话文縐縐的,京城口音。”李逸顿了顿,“另一个姓韩,四十出头,不爱说话,像是个隨从。”
    “你觉得不对劲?”秦慕婉问。
    李逸点了点头。
    他把平平换到另一只手上,让孩子的脸朝向自己,平平又伸手去抓他的鼻子,他微微偏头躲开,平平抓了个空,小嘴一瘪,要哭。
    他连忙把鼻子凑过去,让平平抓住。
    平平抓住爹爹的鼻子,满意地“啊啊”了两声,不哭了。
    “那个姓周的,”李逸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他看刘夫子的眼神不对。不是那种求学问的人看老师的眼神,是……在確认什么。像是在看一个找了很久终於找到的人。”
    秦慕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那个姓韩的,”李逸说,“他站在门口,从进门到离开,一句话都没说。可他一直在看门的位置,墙的高度,后院的出口。那不是隨从会做的事,那是……”
    “那是杀手会做的事。”秦慕婉替他说完了。
    李逸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都沉默了。
    安安在秦慕婉怀里已经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掛著口水。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咂咂小嘴,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平平在李逸怀里也安静下来,眼睛半睁半闭,小手还抓著爹爹的鼻子不放,但已经不怎么用力了。
    秦慕婉轻轻把安安放在炕上,给他盖好小被子,又伸手把平平从李逸怀里接过来,放在安安旁边。
    两个小傢伙並排躺著,平平侧著身,小手搭在安安的肚子上,安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哥哥的肩窝里。
    兄弟俩靠在一起,睡得很香。
    秦慕婉看著他们,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著李逸。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著桂花树叶的清香和远处溪水的潺潺声。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我已经让玄机阁去查了。”他说,声音很轻,“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镇子安顿下来,我可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危险存在。”
    秦慕婉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你觉得他们是衝著刘夫子来的?”
    “嗯。”李逸点了点头,“刘夫子不是普通人。他虽然藏得很好,可有些东西藏不住——他的学问,他的谈吐,他看人时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小镇教书先生该有的。”
    秦慕婉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他是什么人?”
    李逸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京城来的人追到这儿,一定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秦慕婉。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眉眼在银白的月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担忧,也是坚定。
    “婉儿,”他说,“这事我可能要管。”
    秦慕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你就是这种人,见不得別人有难,见不得不平事。在扬州的时候是这样,在安阳的时候是这样,到了这里还是这样。”
    李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我没有怪你。”秦慕婉说,握紧了他的手,“我就喜欢我家夫君这一点,你还记得你在扬州说的那句话吗?”
    李逸愣了下,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你说『这个世道本就破破烂烂,总需要有人来缝缝补补』,而你就是那个缝补世道的人。但是……”
    秦慕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別一个人扛著。告诉我,让我知道。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至少……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
    李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