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圣慢条斯理解释，每一个字，都让旁边的姚光脸色更白一分：“这虫卵吞下去，就会在人的肠胃里寄生安家，若是两年內不管它，它就会长大，穿破肠壁，一点点啃食人的五臟六腑，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但是，只要在两年內立下大功，纳了投名状，神教便会赐下专门的打虫药，把这玩意儿排出来。”
江平生皱眉：“所以我们不需要投名状？”
“因为你们的投名状，你们的掌门已经替你们付过了。”
齐天圣一摊手：“你们是什么情况？朝廷钦犯，前朝余孽，全员流放，现在的你们就是过街老鼠，一旦暴露身份就是个死，除了跟著神教一条道走到黑，你们还有別的路选吗？”
“既然你们本身就已经没有退路，神教又何必浪费培养不易的虫卵来控制你们？”
“再说了，”齐天圣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几分唏嘘：“两百年前，天师府五门同样是本朝支柱，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对自己人用这种手段，也没那个必要不是？”
这番话逻辑严密，入情入理，让江平生一时竟无言以对。
合著自己这帮人是自带枷锁，省了神教的绳子。
然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姚光，此刻却像是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他看看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又看看一脸轻鬆的江平生等人，最后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肚子，眼中满是绝望。
合著搞了半天……
只有他的肚子里是真的养了一条虫！
送走了齐天圣等人，小院里重新恢復了寧静。
江平生坐在石凳上，招手唤来正在啃烧饼的唐地雷：“太平啊，別吃了，去，去街上杂货铺，给爹买五十个结实的布口袋回来。”
待唐地雷买回口袋，江平生便开启了一项分装工程。
他將昨夜从知府衙门顺来的赃物倒在地上，像是一个即將出摊的小贩，精心组合著每一个惊喜大礼包。
每一个布口袋里，都有著固定的配置：一件带著香气的知府女眷衣物；一件知府书房里顺出来的贵重文玩；一封盖有知府大印的正式公文。
最后，江平生提起笔，在一个个布口袋上龙飞凤舞地写下留言。
【知府出品，必属精品——东贼王，西门摘星】
贵重文玩可以收藏传家，女眷衣服可以拿来当谈资，公文用来证明来路，布口袋上的字则可以帮自己吸引知府仇恨。
“嘿嘿嘿……”
江平生一边打包，一边发出得意的笑。
他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若只是单纯被偷东西，黄知府顶多肉疼一阵子，但若是把这些私密的、贵重的、带著官印的东西散播到全城大户人家的手里……
那黄知府就不只是肉疼了，他会蛋疼。
大户人家谁还没点八卦之心？
拿了东西，有了把柄，私下里那流言蜚语，能把黄知府的脑浆子都给刨出来。
“吃亏只能让人难受一阵子，但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吃了亏，那就能让他难受好几年！”
入夜，月黑风高。
江平生换上一身紧身夜行衣，背著那鼓鼓囊囊的几十个布口袋，像个诡异的圣诞老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商行。
这一夜，橘城的豪门大户们有福了。
江平生根本不挑食，他在屋脊上飞奔，只要看到院子够大、门楼够气派、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便隨手甩一个布口袋进去。
“嗖——啪嗒。”李善人家，中奖。
“嗖——啪嗒。”张举人家，中奖。
“嗖——啪嗒。”许城尉家，中奖。
整整忙活了一宿，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早市上卖油茶的小贩都开始支摊子了，江平生才扔完最后一个口袋。
找个角落，换下衣服，江平生在路边，美滋滋地喝了一碗热腾腾的油茶，擦了擦嘴，溜回商行，倒头就睡。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江平生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刚一醒来，他就发现，脑海中的规则反馈提示正在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羞愤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8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愤怒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200。】
【叮！检测到领导黄有智產生绝望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1500。】
“爽！”
江平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只觉得浑身飘飘欲仙，仿佛年轻了十岁。
推开房门，只见唐地雷正蹲在门口数蚂蚁，而齐天圣则黑著一张脸，在大树下转圈，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太平，去给爹弄只烧鸡来。”支走了傻儿子，江平生笑眯眯地看向齐天圣：“哟，齐老大，这一大早的，怎么像吃了屎一样？”
齐天圣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平生的老脸，嘴唇都在哆嗦：“南宫香主……不，南宫大爷！城里的乱子，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还没等江平生回答，齐天圣就狠狠锤了一下门框，木屑纷飞：“我就不该多问！肯定是你！除了你没別人有那么多城主出品！”
“你偷了东西藏起来也就罢了，你怎么还……还给发出去了？还搞什么东贼王西门摘星？现在全城都在传，说黄知府被贼王把底裤都扒光了，连小妾的肚兜都被发到了大街上！听说黄有智今早已经气晕过去三回了，现在正满城发疯抓人呢！你这么搞，蓝帽子会像见了屎的狗一样围过来！”
江平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舵主，这话说的，难道我不这么搞，蓝帽子就会放过我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嘛。”
“可是……”齐天圣捂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便秘的表情：“你图什么啊？冒这么大风险，出力不討好，一分好处没捞到，损人不利己，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叮！检测到领导齐天圣產生抓狂情绪，领导心腹大患规则能量反馈：+600。】
江平生心情愉悦，目光却变得悠长：“齐老大，你还年轻，等你像我这么大，就知道了，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虽然刚入飞贼界，但是名声还是要留下来的，以后提起东贼王西门摘星，哪个飞贼不得竖起大拇指。”
齐天圣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