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疯子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穿成大龄通房后
    听到夫君那句“不如一根白綾吊死乾净!”
    伏在地上的赵月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隨即,她以手撑地极其缓慢地,將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
    她跪坐在地,披头散髮,半边脸红肿不堪,嘴角的血跡鲜红,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如鬼。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折断的枯竹,带著一种濒死的倔强。
    她抬起头,死死盯住杨文远,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
    “吊死?老爷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她扯了扯肿胀破裂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混合著血丝,更显狰狞。
    “是了,老爷膝下儿女双全。有贤淑前妻留下的嫡女承欢,有娇媚妾室所出的庶子解闷……可我赵月凝有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
    “我只有薇儿!就只有薇儿一个!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在这冰冷府邸里唯一的指望!她就是我赵月凝的命!”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杨文远:
    “你想吊死她?好啊……你先拿白綾来,勒死我!看看你杨文远,承不承得起这『逼杀宗室女、戕害髮妻』的滔天罪名!”
    “疯子!”
    杨文远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与决绝惊得后退半步,脱口而出,
    “你真是个疯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疯子?”
    赵月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乾涩悽厉,如同夜梟啼哭,
    “是,我是疯子!可我是被谁逼疯的?老爷难道忘了?!”
    她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虚空,陷入了回忆,语速快而破碎:
    “当年……是谁攀附我父亲郡王的权柄名望,私下殷勤,诱我动心,坏我清誉?”
    赵月凝溢出冷笑,悲愤道:
    “是你杨文远!”
    “是谁在我下嫁之后,又嫌我骄纵任性,开始怀念前妻的温婉贤淑?还是你杨文远!”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怨毒如潮水般涌出:
    “我生薇儿那日,九死一生,血崩不止,太医说……说我此生再难有孕……我躺在產床上,身下全是血!”
    “可你呢?杨文远!你在做什么?你就在那时,抬了芳草那个贱婢做姨娘!”
    她猛地转回头,死死盯著杨文远,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杨文远!你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又把我的薇儿……当什么?!”
    “是你攀附权贵的阶梯?是你传宗接代的工具?还是一个……隨用隨弃,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名声就能勒死的累赘?!”
    杨文远被她这一连串的詰问逼得脸色青白交错。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往事被血淋淋地撕开,他嘴唇翕动,试图辩解,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月凝……你……你比我小那么多,貌美,家世又高贵,我当初……当初是真心爱重你、想护你周全的!”
    “你生薇儿时,我也守在门外,提心弔胆,彻夜未眠!那芳草……后来不也……”
    “够了!”
    赵月凝一声厉喝,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白。
    她抬手,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
    指尖的滚烫触感让她嘴角溢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真心?爱重?”
    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重伤不孕,你转头纳妾,美其名曰『开枝散叶』。好,我认了,是我不爭气。”
    “薇儿,我拼死生下的、这府里顶顶尊贵的嫡女,你轻视慢待,反倒去宠爱前妻留下的孩子……也罢,或许那小贱人更得你心。”
    她的语气陡然一变,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冷酷的算计:
    “这些,我都忍了。但我的薇儿,决不能死,也决不能毁在这里!”
    她再次看向杨文远,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癲狂恨意,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轻蔑:
    “老爷,我太了解你了。你心里装的,从来只有对你有用的人,只有你那岌岌可危的官途和比命还重的名声。”
    “可你想过没有?薇儿若此刻死了,是『以死明志』,还是『畏罪自尽』?”
    “外头那些等著看笑话的人,会信哪一种?杨府『逼死嫡女』的名声,会比现在更好听吗?”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蛊惑般的寒意:
    “相反……若薇儿能风风光光、安安稳稳地嫁进建安侯府,做她的侯府少奶奶。”
    “时间一长,今日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会慢慢消散。”
    “大家只会记得,杨家与侯府是正经姻亲,薇儿是得侯府认可的媳妇。”
    “到那时,谁还会信一个疯婆子的『託梦』之言?清白无辜,不证自明。”
    杨文远瞳孔骤缩,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赵月凝。
    到了这般田地,她竟然……竟然还在想著把杨令薇嫁进侯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赵月凝,你是不是也撞柱撞傻了?还是被那老婆子嚇疯了?那江撼岳!他昨日在我杨府,当著满堂宾客的面,被我们当猴儿耍!”
    “这桩婚事,早就黄得不能再黄!侯府怎么还可能要薇儿当儿媳?你当建安侯是泥捏的,没半点火性?!”
    面对杨文远的暴怒和讥讽,赵月凝却异常平静。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鬢髮,儘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抬眼,目光凝在杨文远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千钧之力,
    “老爷,你心里清楚的。事到如今,常规的路……是走不通了。”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但,总还有別的法子。为了薇儿,为了杨家,也为了老爷你……总归,是还有法子的。”
    杨文远看著妻子那双深不见底、疯狂与冷静交织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臟。
    他太了解赵月凝了,当她露出这种眼神,说出这种话时……
    他双眸微眯,声音沉冷问:“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