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笑著將人拦了。
门口的这个男人身量很高,一米八出头,穿著俱乐部服务生的统一制服,黑色马甲配白衬衫,领口繫著黑色领结。
制服合身,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点不对劲。
肩背太宽,把马甲撑得有些紧,腰身却收得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像端盘子的,倒像是来卖弄身材的。
“你是不是走错了?”林姣语气客气,笑意掛在脸上,手却没有放下来,“我们这里没有叫服务,麻烦出去。”
对方礼貌一笑,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低沉,带著一点沙哑的尾音:“这是傅先生让送过来的。一瓶香檳,说各位夫人晚上还是適量饮酒,香檳正好。”
傅岐辞。
林姣的手放下来,看向了他身后跟著熟悉的服务生,侧身让了让,笑著示意对方添酒。
她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珍妮说起最近去美国的见闻,但她眼睛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个服务员身上。
那人端著酒瓶,步子不紧不慢,先给她倒了一杯,又给珍妮和凯利夫人倒了一杯。
他的动作很標准,拇指扣著瓶底,食指和中指夹著瓶身,標籤朝上,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
倒酒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但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没有半点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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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走到罗拉夫人跟前。
林姣余光里注意到,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身体微微偏了半寸,肩膀朝罗拉夫人的方向倾了倾,像是在调整站姿,但更像是在靠近一个熟悉的人的放鬆姿態。
倒酒的时候,他的小指不经意地擦过罗拉夫人的手背。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不小心的触碰,要不是林姣一直刻意注意,甚至都没有发现。
罗拉夫人没虽然有看他,但林姣注意到,她的手没有缩回去,那只手就那样放在桌面上,甚至嘴角微微翘起,那分明是一个愉悦的角度。
服务员倒完酒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林姣收回余光,继续跟珍妮说话,脸上的笑没有断过,只是心里泛起了嘀咕。
牌局正式开始了。罗拉夫人还是老规矩,坐南朝北,林姣坐她对面,珍妮夫人坐左手边,凯利夫人坐右手边。
今天罗拉夫人的手气不太好,前三把都输了,但她不急不躁,输了牌反而笑得更开心,这让林姣这个餵牌的人脑子都餵乱了。
她分明算出对方应该是缺三五筒,她连自己的將都拆完了,对方还是不接招,让林姣这个想输都输不了的人都有了几分急躁。
珍妮这个傻白甜今晚手气最好,连贏三把,面前堆了一小摞筹码,越打兴致越高。
第四把开局打了两圈,罗拉夫人忽然开口。
“哎呀,我好像把今天要吃的药忘记带了。”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位夫人,“朱蒂,你来替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朱蒂夫人应了一声,挪到罗拉夫人的位子上。
罗拉夫人站起身,拒绝了林姣的陪同,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林姣看著罗拉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喝了一口香檳,然后摇了摇头。
旁边的毛太太笑著问:“cissy喝香檳也喝出愁滋味了?”
林姣笑著道:“表哥他们肯定在喝好酒,大家就不想尝尝吗?”
旁边的珍妮惊喜道:“真的吗?你能拿来?”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香檳喝著没意思,”她笑著说,“我去表哥房里给大家討瓶好酒。他肯定在这儿存了好酒,我去搜一搜。”
珍妮夫人笑著说了句“快去快回”。
林姣把位子让给旁边候著的毛太太,拉开椅子出了门。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灯光昏黄,林姣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罗拉夫人不见了踪影。
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包厢门。
然后她看见了。
走廊尽头,一个穿黑色马甲的身影正从一扇门里闪进去,动作很快,门关上之前,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拉了他一把。
那是刚才添酒的服务生。
林姣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去傅岐辞包厢的路,右边是那扇刚关上的门。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往右边走了几步。
走廊右侧靠近那扇门的地方就是服务台,门虚掩著,万一有事可以躲进去。
她不是要抓谁的把柄,但有些事,看见了是筹码,没看见就是瞎猜。
罗拉夫人这条线就目前而言,一切关联关係都太过单薄,她必须再更进一步才能更好地谈条件。
而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走到距离那扇门三四米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听见了从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
很轻,很碎,像是衣料摩擦,有人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像是咬住了嘴唇,只剩鼻息在暗处起伏。
中间夹杂著一声极短促的笑,紧接著,包厢內的声音愈发难以抑制。
林姣站在那里,脸上慢慢热起来。
她听清楚了,她也明白了这次邀请罗拉夫人,她为什么特意提起这边的环境安静,她当时没想到其他,就顺势订了这个俱乐部。
而此刻,她刚刚的猜测也成真了。
但当那种曖昧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传进耳朵里,她还是觉得血往脸上涌。
这跟上回在美国撞见傅岐景小情侣亲热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次是年轻人的情难自禁,声音压得低,她尷尬归尷尬,转身也就忘了。
可这里的动静分明是那种不管不顾的,放肆的,激烈的,中间还夹著几句英语脏话,从门缝里漏出来,烫得她耳朵发红,心臟也止不住地乱跳。
林姣没有再往前走,甚至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就往回走。
到了傅岐辞的包厢门口,她没顾上仔细敲门,只是敷衍地咚咚两下,直接推门进去了。
包厢里瀰漫著烟味,傅岐辞坐在正对著门的位置,外套已经不在身边,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根已经熄灭的雪茄,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姿態放鬆。
左侧沙发上坐著一个瘦高的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著半杯威士忌,正侧头跟傅岐辞说话。
对面那个男人靠在另一张沙发上,两条长腿隨意地伸著,几乎要够到茶几对面。
他肤色晒得深,衬衫领口大敞,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烟雾从他懒洋洋的笑里散出来,看著就是个不怎么守规矩的。
三个人听到门响,同时看过来。
傅岐辞的目光落在林姣脸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將酒放下,伸手在面前扇了扇烟雾,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他走近了,低头看她,眉头皱著,“脸色怎么这么红?出什么事了?”
林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还烫著,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然后摇了摇脑袋,试图將刚才的声音甩出去。
隨即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没事。我那边香檳喝完了,来你这儿討瓶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