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没法从这人身上再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莫雷决定去找当事人询问一番。
按照这个年轻战士的说法,半身人应该是被抬到了镇上的教堂进行治疗。
莫雷一行人急匆匆赶往教堂,推门而入时,一股薰香、草药和血腥味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莫雷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在教堂內扫视。
“果然是在这里。”
半身人芬恩躺在教堂一角,浑身是血,腹部的皮肉翻卷著,伤口触目惊心。
几个穿著灰扑扑法袍的法师围在他身边,面色惨澹。
失魂落魄的库拉格蹲在最外侧,听到推门声,下意识转过头来。
“莫雷?”
“是我。”
莫雷几步衝过去,一把抓住库拉格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库拉格齜了齜牙。
“你见过布鲁克导师吗?导师他怎么样了?”
“导师他……”
库拉格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几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说啊!”巴卡夫从后面挤上来,“布鲁克那傢伙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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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库拉格缓缓开口,声音乾涩沙哑,“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导师从地下城回来的时候,身后居然莫名其妙跟著一头龙。”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头成年的绿……翡翠龙。”
“我们已经知道了,然后呢?”伊法尔娜问。
“导师他……”库拉格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让我们先跑,自己留下来断后。”
“断后?”洛米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对银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锐利,“他一个人?对一头成年翡翠龙?”
“是的。”库拉格垂下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导师命令我带人离开,自己迎上去了。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再后来呢?”巴卡夫急切地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带著其他人躲在了城墙的哨所里,透过观察孔偷偷往外看。”库拉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导师他喝了好几瓶药水,体型变得很大,然后他就那么衝上去跟那头翡翠龙硬碰硬了。”
“这样啊……但咱听说布鲁克没有穿衣服?那些守卫们说跟龙搏斗的是一个裸体的山丘巨人。”矮人疑惑道。
“龙息,是龙息。龙息把导师的法袍烧没了。”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莫雷喃喃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巨人,那正是布鲁克本人!
“所以导师他现在在哪?”
棕发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之色,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那头翡翠龙控制住了导师,追著这位芬恩先生跑,芬恩先生情急之下跑进了我们的藏身处。然后那头龙在外面尝试破坏哨所,在塌陷之前我们逃了出来。”
“再然后,这位芬恩先生製造出一大片的白雾……”
说到这里,库拉格看向躺在地上的半身人。
“一件魔法物品。”芬恩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想用那个摆脱翡翠龙,但……但没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
“那头龙会施法,能改变周围的环境,不管雾再大……它都能找到我……”
见半身人这副模样,库拉格嘆了口气,指了指半身人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翡翠龙把芬恩先生踩在地上,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这时候布鲁克导师摆脱了控制,又衝上来跟龙缠斗在一起,將它暂时压制下来,但没办法造成什么致命伤。”
“再然后……”库拉格眼神淒哀,垂下了头,“导师让我们扔给他两个次元袋。”
“两个……次元袋?”莫雷感觉心臟猛地一突。
“是的。他……他把一个次元袋,装进了另一个次元袋里。”
“什么?!”
教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疯了!”洛米婭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脱口而出,声音颤抖,“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把两个次元袋套在一起……准確地说,把一个次元空间放进另一个次元空间里会產生什么后果,大部分稍微有点常识的职业者都清楚。
莫雷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当然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把次元袋放进另一个次元袋,或者霍华德便利袋、次元洞等其他类似的空间容器內时,將会立即同时摧毁两件物品,並打开一扇通往星界位面的传送门!
任何在门扉周边三米球状区域內的生物都会被吸入其中,送往星界位面中的隨机地点。
然后传送门会立刻关闭,通道是单向的且无法被再次打开。
莫雷盯著库拉格,声音变得同样乾涩:“所以,布鲁克导师他……”
“传送门打开的时候,导师他紧紧抱住那头翡翠龙,一起被吸进去了!”库拉格捂住脸,“导师现在……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巴卡夫的声音都变了调。
教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莫雷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有无数个念头在同时炸开。
布鲁克导师,这个总是拍著他肩膀大笑的野蛮人法师……落入星界,生死不明?
莫雷突然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半身人的领口。
“啊呀!”芬恩惨叫一声,胸口的伤口被扯动,鲜血又渗了出来。
但莫雷根本不管不顾,把半身人拎到自己眼前,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
“那头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震得半身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也不知道啊!”芬恩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乱蹬,“轻点!轻点!我是伤员!”
明明自己只跟布鲁克说了这事,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猜的?
半身人內心惊疑不定。
“別衝动,莫雷!”库拉格连忙劝阻,“薇萝妮卡大人说这不是致命伤,要留著『群体治癒真言』等受伤的冒险者回来一起治疗!所以,芬恩先生现在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並没有治癒。”
好像是有这回事。
莫雷冷哼一声,把芬恩往地上一放。
“那我问你,你之前跟我们说你是被木乃伊领主诅咒了,那个诅咒让你没法离开地下城。对吗?”
半身人艰难地点点头。
莫雷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次元袋,从里面取出那只骨质断手。
“那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这……”芬恩的眼睛微微睁大。
莫雷一字一顿:“鑑定术告诉我,这件物品的诅咒每个午夜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强,直到下一次满月的时候取走性命。”
半身人表情一僵。
“也就是说,这个诅咒完全不影响你离开地下城。”
“所、所以呢?也许你的鑑定术有点问题……”
芬恩的嘴唇哆嗦著,眼珠子飞快地转著,拼命思考该如何应对。
“好痛!我、我不行了!”他捂住腹部,痛苦的脸色不似作偽,“你们有康復药水吗?我现在疼得厉害……”
莫雷的眼睛眯了起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半身人。
“你想治疗?刚好我也略懂一点医术。”
芬恩一愣,隨即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真的?那太好了!精通治疗的法师可不多见。”
“一位云游的武僧教过我一点针灸。你有听说过吗?”
说著,莫雷从腰间取下法杖。
“针灸?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太靠谱……”半身人面露难色。
莫雷俯下身,双手握住杖头,將法杖末端抵在半身人的脑袋旁边,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半身人浑身一颤。
“那人跟我说,用钢筋针灸太阳穴,可以有效治疗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