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姜游收回目光，一脸不爽地重新拿起笔。
“这帮大学生，眼神真是不老实。”
法露希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发生的小插曲。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笔记本上自己刚刚画出的一张逻辑图。
“指针……指向下一个节点的地址……”
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
“如果把这个逻辑套用到空间魔法里……或许可以实现更远距离的瞬间移动，而不需要消耗那么大的魔力。”
她抬起头，看著黑板上那个复杂的红黑树结构，眼神专注。
讲台上的老教授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坐在前排、听得格外认真的旁听生。
他停下了板书，推了推眼镜，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法露希尔。
“那位同学。”
教授指了指法露希尔。
“我看你笔记做得挺勤。来，你来说说，如果在插入操作中，父节点和叔节点都是红色，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法露希尔身上。
姜游在旁边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法露希尔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的慌乱或羞涩。她將垂在胸前的黑髮轻轻拨到耳后，看著黑板上的图示。
“变色。”
她开口。
“將父节点和叔节点染黑，將祖父节点染红。然后，將祖父节点作为新的插入节点，继续向上检查。”
她的声音清冷，但透著自信。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回答得非常准確。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没见过你。”
“……进修生。”
法露希尔微微垂下眼帘，给出了陈默帮她编好的身份。
“好的，坐下吧。继续听课。”
法露希尔重新坐下。
姜游在旁边鬆了口气，悄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牛啊。这你都会？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书上写著。”
法露希尔指了指面前摊开的那本教材，嘴角微微上扬。
“第两百三十四页，例题三。”
姜游：“……”
他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在这门课上跟上法露希尔思维的打算。他重新瘫回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给陈默发微信吐槽。
“这学神太可怕了。这才几天啊，连红黑树都开始啃了。我感觉我像个废物。”
陈默的回覆很快弹了出来。
“能以平民的身份在帕斯卡军校拿到前无古人的总评第一，学习能力和专注能力可见一斑。能这么快入门编程，我反倒不意外。”
“只能说这种天才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你倒是別自惭形秽了，比不上这样的天才不丟人。可记得看好了，別让你的小女友让別的帅哥勾走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一句调侃。姜游看著屏幕，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再次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下课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阶梯教室里顿时充满座椅翻动的声音。学生们开始收拾课本和电脑。
法露希尔合上面前的《c++ primer》。
姜游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故意把肩膀挺直。高大精瘦的身躯刚好挡住了后排几个男生频频投来的目光。他拿起法露希尔放在桌上的黑色帆布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走吧。”
“嗯。”
法露希尔站起身。连帽卫衣的下摆微微扫过牛仔裤的布料。这具躯壳的物理反馈极其精准，即便是布料摩擦大腿產生的微小触感，都让她的感官接收到了真实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信息。
两人顺著阶梯往下走。
姜游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周围。几个原本拿著手机似乎想过来要微信的男生接触到他那种带著实质威慑力的眼神，纷纷停下脚步，转开视线。
在游戏里几万次生死搏杀练出来的气场，放在这和平的大学校园里，效果极佳。
他们並肩走出教学楼。
初秋的阳光落在法露希尔染黑的长髮上。她抬起手，微微遮挡了一下光线。现实世界的光学折射效果，与汀月大陆那依靠元素平衡维持的光照略有不同。她还在適应这种差异。
“刚才的课，听得懂吗？”姜游问。
“逻辑很严密。类似於魔力迴路的底层架构。”法露希尔放下手。“但我需要更多的运行实例来进行推演。”
“別太拼了。”姜游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的头髮。“我们一行人包括张泽废了这么多的努力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培养一个普普通通毕业即失业的程式设计师。”
“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法露希尔转过头，看著姜游。
姜游愣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棵法国梧桐。
这种被直白地说要保护的感觉，让他这个一向冲在最前排的输出型玩家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不自然。
“前面有个便利店。”姜游赶紧伸手指了指林荫道尽头的玻璃房子。“走，带你去尝尝我们这个世界的恢復药剂。”
法露希尔不解地看著他。
三分钟后。
两人坐在便利店外的遮阳伞下。
法露希尔手里拿著一根刚刚撕开包装的草莓味雪糕。冷气顺著乳白色的糕体向外散发，遇到热空气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姜游咬了一口手里的老冰棍。
“吃吧。张泽那傢伙在味觉模擬系统上下了血本。你这具身体能尝出味道，而且还能把糖分直接转化为维持机体运转的生物电能。”
法露希尔犹豫了一下。
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甜腻的草莓味夹杂著奶香，瞬间占据了她的人造味蕾。
她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秒钟的停顿。紧接著，她的咀嚼动作明显加快了一点。虽然她极力保持著那种矜持和面无表情，但那种微小的满足感，还是从她微微放鬆的肩膀上暴露了出来。
在汀月大陆，她就很喜欢吃冰糕。但亚尔斯兰王城的冰糕种类贫乏。
姜游看著她吃雪糕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吃？”
“勉强。”法露希尔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紧接著立刻又咬了一大块。
姜游靠在塑料椅背上。
星月互娱的杀手也许就潜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个壮汉还没有落网。这个世界依然危险。
但他看著身边这个穿著卫衣、安静吃著雪糕的黑髮女孩。
微风吹过。
他觉得这种寧静的日常感，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