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明月进奏(特別感谢精忠为我0129!)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大魏枭臣
    第126章 明月进奏(特別感谢精忠为我0129!)
    元明月胡思乱想间,忽觉身边女官宦寺都在敛衽行礼。
    她余光瞥见一位盛装打扮的靚丽身影,当即猜到是谁,急忙跟隨眾人一道行礼。
    “月姐姐!”
    脆生生一声呼唤陡然响起,清灵如环佩相击。
    她身著一袭浅緋色交领广袖襦裙,外罩素纱半袖,高高綰起的髮髻插著九鈿金步摇....
    元明月一怔,稍稍抬头望去,建德公主元曜华快步向她走来。
    方才她看得真切,元曜华跨出殿门,刚准备走下台阶离去,忽地瞟眼间看到她。
    “见过公主!”元明月再度敛衽行礼。
    元曜华是先帝元恪和高皇后所生独女,天子元詡异母妹。
    高皇后被逼出家,胡太后倒也没为难小公主,把她留在宫里抚养。
    “月姐姐几时入宫的?还做了尚宫局司言?太好了,今后到崇训宫拜见太后,我还能顺便找月姐姐说说话~”
    元曜华牵起元明月双手,殷红小嘴说个不停。
    元明月看了眼自己被她握住的手,浑身有些不自在。
    有心想要抽脱开,又怕惹她不悦。
    元曜华和她是堂姐妹,二人年纪差了几岁。
    她有些不记得,元曜华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来著,总之比她小些。
    她自小在宗正寺长大,元曜华在坤德宫出生。
    她记事的时候,高皇后已被胡太后联手於忠废黜,被迫出家为比丘尼,没两年就病逝。
    只有在太后、天子赐宴、皇室宗亲聚会时,她们才会见上一面。
    她实在不知,自己和元曜华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熟络了?
    元明月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神態,笑道:“承蒙太后垂怜,召我入宫侍奉..
    ”
    她当然不会说,是她主动向太后提出,想要入宫做女官。
    寒暄了几句宫里的生活状况,元曜华打量著她:“月姐姐与侯散骑成婚两年,身形样貌可是一点不变,还是这般明艷动人!
    月姐姐还未怀上身孕吗?”
    元明月脸蛋倏红,支支吾吾。
    元曜华佯作失语,掩嘴娇笑两声:“小妹可不是故意打探月姐姐私密事的,只是见月姐姐成婚两年不曾生育,多加关心而已~”
    元明月笑得极不自然,“多谢公主掛怀~”
    元曜华道:“侯散骑近来时常出入高阳王府,小妹去造访王妃和几位阿姐时,和他见过几次。
    月姐姐也知高阳王府姬妾眾多,美人可是不少,侯散骑常常一住就是半月,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可怜月姐姐却独自入宫当值....
    侯散骑难道不知月姐姐入宫做女官?”
    “这个....
    “”
    元明月脸色越发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他的事,我不太了解...
    “
    “唉~月姐姐和侯散骑始终是夫妻,彼此间怎能如此生分?自家夫君还是得看紧些,高阳王府那些个贱人可是不要脸,什么羞人的事儿都能做出!
    玩玩可以,千万不能怀上子嗣,不然月姐姐这正室大妇的脸面往哪放......
    ”
    元曜华自顾自说了一通,似乎没注意到元明月脸色难看。
    “太后说我年纪不小了,要为我选一位合適夫婿。
    卫大將军穆家的侄儿,清河崔氏的郎君,还有滎阳郑、恆农杨、长孙家的、
    贺家的.....乱七八糟一大串,让我自己挑....
    我可不想嫁人,寧愿在太后身边再侍奉几年....
    ”
    元曜华故作忧愁地嘆息著,嘴角的得意却藏不住。
    话里话外都在吐露一个意思:这大魏天下的高门才俊,全都排著队任她挑!
    “太后对公主的宠爱,洛阳朝野谁人不知?公主未来夫婿,一定是一等一的显贵才俊!”
    元明月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炫耀之意,耐著性子顺著她的话恭维几句。
    “唉~一旦成婚就得养育子嗣,我就怕生完孩子身形走样发胖,真是愁死人啊“~
    元曜华唉声嘆气。
    “公主天生丽质,即使诞育麟儿,也必然风姿不减...
    1
    元明月余光瞟见女尚书元玉仪走来,顿时有种解脱的感觉。
    元曜华还想说话,元玉仪轻咳一声:“司言隨我入殿侍奉~”
    元玉仪又对元曜华行礼:“公主见谅,太后身边缺不得人,妾等不便久留!”
    元曜华只得道:“既如此,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找月姐姐玩乐!”
    目送建德公主带著宫人宦官走下台阶,元明月舒了口气。
    她和元玉仪相视苦笑。
    建德公主在宫里的为人作派,女官们心里都有数....
    ~~~
    天擦黑时,元明月回到宫舍。
    飢肠轆轆草草用了些饭菜,她坐在书案后拆阅第一份信函。
    “县主敬启:在下能和县主结成同舟之盟,当真是一大幸事!
    县主身为女子,尚且能重义信诺,实在令人钦佩!
    可惜啊,若县主是男子,在下定当与君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
    ”
    “噗~”
    元明月先是愕然,而后绷不住笑出声。
    静悄的宫舍里响起清润娇俏的笑声,彷如玉珠落盘,带著藏不住的欢跃。
    这陈大郎怎地净说胡话,哪有这么恭维人的?
    竟还异想天开,要和她结义为兄弟?
    难不成还要学刘关张?
    这斩鸡头烧黄纸又是哪里的习俗?
    听著像是黄巾军、乞活军、弥勒教这些个流民帅做派...
    元明月笑了阵,身子软软地倚靠著凭几,屈肘撑著头拿著信纸继续往下看。
    “感谢县主关心!我在定州挺好的!
    降户们多的是鲜卑族人,许多汉儿也一身鲜卑习气...
    不过不要紧,我和他们早已打成一片!
    个別几个跳脱的,不服朝廷安置的,我先把他们打一片,而后多半也就听话了..
    话说北语不好学,本想学会北语和他们套近乎,学了几日实在说不利索...
    嗯,我想一定是教我的人有问题!
    他叫慕容大戟,吹嘘自己七世祖是慕容垂,反正我是不信....
    不知县主可还会讲北语?下次回到洛阳,说不定我能用北语和县主交流..
    ”
    元明月捧著信纸看了好几遍,不时笑出声。
    她趴在小榻上,满头青丝铺散开,如瀑般从侧肩垂落下。
    夕阳沉落,清冷宫舍內寒凉渐起,她一双赤足露在裙褶外,浑然不觉冷...
    陈大郎在信中,写了许多在定州左人城的所见所闻。
    还有他和六镇降户们一起生活习武的趣事。
    元明月看得入了神,仿佛自己也跟隨他去到了定州,那是她从未到过的地方。
    她坐回书案边,提笔准备回信。
    刚要落笔又悬住。
    她忽地发现,自己的心绪因为方才那封信,变得波澜起伏,一瞬间似乎涌出许多话要对他说,竟不知该如何下笔。
    那种从心底油然而生、抑制不住的倾诉欲,让她错愕又慌乱,脸颊都有些烧得慌。
    剎那间,她心里泛起涟漪。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次截然不同。
    那一次,突闻陈大郎冒险除掉侯氏兄弟,让她惊喜之余浮想联翩。
    甚至一度认为,一定是陈大郎在刻意討好她...
    事后证明她想多了,她在陈大郎心目中,远没有那么重要.
    而这一次,是一种千言万语只想对一个人诉说的感觉。
    “我该不会是..
    她心里嚇一跳,极力按捺住那个令她感到羞臊乃至懊恼的念头。
    “不会的!他已和陆氏內妹定下亲事,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
    对!我早就知道了..
    “
    元明月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
    就算陈大郎没有婚约在身,他们之间也万不可能。
    她是有夫之妇,通直散骑侍郎侯民之妻。
    这个身份仿若枷锁,让她每每想起便喘不过气。
    她自嘲般笑笑,吸口气平復心绪,动笔回信:“妾接郎君手书,展读之下,喜不自胜.....”
    陈大郎在信中和她分享了左人城的趣闻逸事,她本想也把自己身边的新鲜事分享给他。
    仔细一想才发现,深宫之內哪有什么新鲜有趣之事?
    无外乎宫人女官之间相互算计爭宠,几大阉官之间弄权造势,宫里宫外都离不开一个“权”字。
    她有些无从下笔,犹豫了下,只能挑一些不算是机密的朝堂事务写下来。
    烛火快要燃尽,她封好回信放到一旁,拿起第二道信函拆看。
    陈大郎又会在这里边写些什么?
    她抿著唇,满心期待...
    第二封信只有一页纸,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写得无比潦草,显现出写信之人內心的焦急。
    元明月疑惑地从头看起。
    烛火映照下,她面色骤变,唇瓣微颤,双眸浸出惊惶之色!
    消息太过突然,太过令人震惊,以至於她“啊”地惊呼一声!
    陈大郎在信里告诉她,废庶人元叉勾结广阳王元渊,意图收拢六镇降户起兵叛乱!
    广阳王即將举兵造反!
    陈大郎要她第一时间向太后稟报!
    此消息牵涉军国机要,陈大郎不可能信口开河,一定是发现確凿证据!
    河北至今一切太平,並未有动乱消息传回。
    可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选择相信陈大郎!
    她呆愣片刻,慌忙起身,腿撞到案几一角,疼得她差点涌出眼泪。
    匆匆穿上罗袜鞋履,她推开屋门向太后寢殿跑去。
    冬月的夜风越来越冷,颳得她浑身泛起寒意。
    她猛地想到,求见太后之前,她应该考虑好一套说辞,免得徒惹太后生疑。
    她是內廷女官,陈大郎是外任武官,又是广阳王幕下僚佐。
    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但凡涉及到朝廷机密、宫廷隱晦,只言片语都是诛族之罪..
    两个时辰前。
    徐紇在府中用晚食。
    看著案几上摆放的菜餚,他內心很是唏嘘。
    鹿茸菟丝燉羊腩、杜仲当归鹿肉羹、黄芪枸杞乌鸡汤、淫羊藿从蓉煮牛阳..
    ~~~
    这些菜餚在官贵人家並不少见,但凡在美色上意志力薄弱些的,哪个不得经常吃些这玩意儿。
    若不然,府里眾多姬妾乐伎岂不白养?
    高阳王府里有五百美人,据说这些菜餚,都是他亲身试验效果不错的成果。
    话说高阳王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还这般硬朗?
    这份养身本事,只怕连惠生大师也自愧不如。
    改日找机会再去討教討教..
    徐紇嘆口气,拿起筷箸每一个碟子盘子里都夹些,味同嚼蜡地吃著。
    別家官贵吃著些,是为了对付各色姬妾美人。
    他吃这些,只为伺候一人。
    个中辛酸唯有自己知晓。
    恩倖不好当,受太后专宠的恩倖更是难上加难....
    “哐啷”一声,厅门被人撞开,赵仲礼带著一人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
    徐一个激灵,夹在筷箸上的一坨牛阳掉落,弄脏了衣袍。
    他刚要呵斥,只见赵仲礼脸色发白地衝到他跟前,“启稟明公!陈雄遣部下星夜赶回,有紧急军情稟报!”
    “何事如此慌张?!”
    徐紇怒斥,看向他身后之人,“陈雄有何事稟报?”
    “小人赵石,乃陈將军麾下裨將!
    此乃陈將军手书,敬请徐公亲启!”
    赵石单膝下拜,把封在木筒里的急报双手呈上。
    他看了眼徐紇,“广阳王勾连元叉,正在定州中山聚拢兵马,准备起兵造反!
    ”
    “什么?!!”
    徐紇手一抖,刚要放下的筷箸直接掉地。
    他睁圆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广阳王意图谋反!具体情由陈將军已详细写在密报內!”赵石飞速说道。
    徐紇一把夺过木筒,想要拧开封盖,蜡水和火漆黏得牢固,一时间竟拧不开!
    赵仲礼急忙找来小刀,手哆嗦著割开封盖。
    “快啊!快啊!”徐紇火急火燎地催促道。
    赵仲礼手一滑割破手指,好在终於弄开封盖取出密报。
    他顾不上痛疼,用袖口一裹,站在徐紇身后,一同观览这份密报。
    足足三页纸,把陈雄目前掌握的情况详细讲明。
    包括如何发现元洪业密藏的元叉手书。
    徐紇一目十行,连看数遍,脸色陡变铁青!
    “难怪近来洛阳內外怪事连连!”
    赵仲礼惊呼道,“先是山蛮作乱,莫名其妙一路打到伊闕关!
    后又是西郭大市、东郭小市大火焚烧,死伤无数!
    原来,都是逆臣元叉在背后作祟!”
    徐紇指著赵石厉声道:“你来之前,中山城可有异动?”
    赵石忙道:“尚未有异动!不过陈將军探得,有人潜入瀛洲降户中,四处散播消息,声称朝廷准备把六镇降户配给洛阳王公做部曲、隶户!
    还要把一部分降户迁往淮南屯田!
    此事在降户中反响激烈,掀起不小怨怒!”
    徐紇猛地倒吸凉气!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煽风点火,在降户中製造恐慌、愤怒情绪!
    这是要为鼓动降户叛乱做准备啊!
    “我这就连夜入宫,求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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