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落针可闻。
山本手里的那台微型仿生机器人摔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塑料与轻质金属断裂声。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报告厅中央那台漆黑的机械猛虎身上。
那不是用轻质材料拼接的模型,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型工业造物。
泛著冷酷光泽的碳化鈦钨合金装甲,极其复杂的仿生液压悬掛,还有那双仿佛锁定猎物般缓慢移动的幽幽电子眼。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此时机甲內部传来的低沉轰鸣。
如同远古巨兽在呼吸。
“类似?”张衍站在机甲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拍了拍“虎”式的冰冷装甲,目光平静地看向讲台上呆若木鸡的山本。
短短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樱花国代表团每一个人的脸上。
前排的华夏学生代表们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
那个戴眼镜的博二学长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但他根本没去扶。
两只眼睛死死盯著“虎”式机甲,呼吸急促得像一个刚跑完五公里的哮喘病人。
“这……这是什么关节咬合度?”学长双手都在抖,声音直接变了调,“没有外露传动轴?全內置纳米液压?这怎么可能!”
后排的本科生们更是直接炸了锅。
就算他们大一的知识储备还看不懂这台机器里面的跨时代科技,但这东西的外观杀伤力是直给的。
谁能拒绝一台三米长、两米高、浑身覆盖重型装甲的机械猛虎?
“臥槽!臥槽!”
“这是我们学校的项目?!我们要逆天了!”
“你没听那哥们说吗,伺服响应0.3毫秒!刚才那小日子拿个破玩具走两步,响应2.7毫秒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帅啊!太特么帅了!”
人群的沸腾声像海啸一样在报告厅里迴荡。
严教授坐在后排,手死死攥著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看著全场焦点的张衍,又看著对面那群面无血色的樱花国人,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去年那场交流会,他们被按在同样的讲台上羞辱。
这口气,他憋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今天,终於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樱花国代表团里,一个年纪稍轻的教授突然站了起来。
他原本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时因为猛烈起身的动作散落了一綹头髮,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不可能!”
他的声音通过没有关掉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尖锐,刺耳。
“绝对不可能!0.3毫秒的伺服响应?目前的材料物理学根本达不到这种传动速度!就算是美欧顶尖的军工实验室也做不到!”
年轻教授指著报告厅中央的“虎”式,脸色涨红,用撇脚的中文大声质问:“这是一个中空的金属壳子!里面肯定是人穿的模型服,或者乾脆就是个视觉欺骗的道具!”
报告厅里的议论声停了一下。
江大的学生们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但那个年轻教授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技术被一个大一新生踩在脚下。
田中教授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有阻止自己的手下。
显然,他的內心深处也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这东西太离谱了,不符合常理。
“是不是外强中乾,验一下就知道了。”年轻教授见中方没有反驳,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他直接越过桌子,大步朝著报告厅中央的机甲走去。
张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那个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樱花国教授,眼神比“虎”式的电子眼还要冷。
“你可以验。”张衍淡淡开口。
年轻教授冷笑一声,快步走到漆黑的机甲前。
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三米长的钢铁巨兽面前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碳化鈦钨合金的金属冷锋刺得他皮肤发凉,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装腔作势!”
他伸手,去摸机甲的前肢关节。
在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触碰到机甲装甲的那一瞬间,“虎”式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低转速轰鸣。
传感器完美识別到了外部的物理接触。
年轻教授心头猛地一跳,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半寸。
真的是金属!
不,比普通金属更坚硬,那种冰冷的质感绝对是实心的重工材料!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但他依然不信邪。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虎”式膝关节的一处纳米液压缝隙上。
年轻教授背对著中方席位,借著身体的掩护,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西装內侧口袋。
別人没看到,但张衍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樱花国教授的手指间,多了一支只有钢笔大小的银色金属管。
高频电磁脉衝发生器。
虽然是民用微型版本,但如果在极近距离对准精密仪器的关节神经元节点释放,足以瞬间烧穿主板,让整台机器瘫痪。
他想让这台机甲当眾瘫痪,甚至起火,彻底摧毁中方的展示。
“让我看看你的內部结构……”年轻教授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拿著那支电磁笔,猛地朝著液压缝隙里扎了进去!
“滴——!”
一声极为尖锐的红色警报声,瞬间从“虎”式机甲体內爆出!
“警告!检测到敌意破坏行为!自动防御协议,激活。”
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报告厅。
张衍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没去操控。
下一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酸的物理撞击声在空旷的地板上炸开。
快。
太快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盯著这里的严教授,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劈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虎”式机甲那条平时用来保持平衡和近战横扫的金属尾鞭,如同闪电般倒抽了出去!
根本没有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