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就好像，真的会如此这般一样。
“得托凌云让他们先疼，再说！”
关石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仙家们是这个態度，胡家是那个德性，咱们夹在中间，能做什么？强行去管只会引火烧身，反倒让咱们显得不是人。
號她是经歷过战爭的女人。
有战斗就有牺牲。
一定的牺牲，获取最终的胜利。
这个觉悟她还是有的。
关石花顿了顿，目光投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林，看到那座傲慢的胡家村。
“既然两边都听不进人话，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碰吧。”
她的语气变得冷静。
甚至带著一丝近乎冷酷的清醒：“把咱们不会插手的事放出去，务必让凌云知道。我们这些非胡姓的出马仙，关石花一系的堂口和弟子，只要他不主动对我们出手————在他与胡家的事情上，我们保持中立，不会介入。
她收回目光。
看向那如虎和邓家兄弟，下达指令：“咱们就安心当好观眾好了，搬好凳子，沏好茶，看戏。”
关石花吹掉表面的胡家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仙家不是觉得无所谓嘛？
那就让大家都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个了不起法！
凌云不是要討公道吗？
那就让他去。
关石花的眼神锐利如刀：“不论最后凌云能做到何等地步，最起码对仙家们，都將会是个深刻的教训。”
在她心中。
凌云应该是能杀死几位仙家，杀死不少胡家人的。
这样也好。
他们窝在山脚下，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死一点人。
换一些新血上来，也是好事。
把自己摘出来，也可以儘可能低，为东北仙家保存一些实力。
这既是一种自保。
某种程度上。
也是对胡家狂妄、仙家冷漠的一种无声反抗。
邓有才和邓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他们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沉声应道：“是！”
两人回到帐篷。
各自去联络，自己认识的出马弟子，把关石花的態度给传递出去。
隨著关石花的决策。
通过特定渠道悄然传出。
平静已久的异人界暗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消息的核心很明確：
东北出马仙体系內部，以关石花为代表的主流势力，已正式表態，不会介入胡家村与凌云的恩怨。
胡家需独自面对这位携恨归来的凌龙王。
在胡家村，以及胡家仙们耳中，这个消息依旧没有掀起太大波澜，甚至会被认为，关石花默胡家自行处理。
是给胡家一个自己遮羞的机会。
然而。
在胡家村和仙家洞府之外。
在整个异人界中。
这道消息引发的连锁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哪都通公司总部，深夜。
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赵方旭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显示著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华东大区负责人徐四的身影。
在他身边。
则端坐著自己的秘书，负责记录会议摘要。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赵方旭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关石花把胡家单拎出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我们公司这方面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目光如炬，看向屏幕上的两人：“高廉你的任务不变，盯紧各出马仙堂口，尤其是那些可能与胡家有关的。
確保事態无论怎么发展，都不能大规模波及普通社会，不能引发地域性恐慌。必要时候，可以动用特殊预案。”
高廉坐在自己办公室。
他表情冷硬，闻言乾脆利落地点头：“明白。东北这边，我会钉死。”
赵方旭视线转向徐四：“徐四，你这边的任务。就是把凌云动向的优先级提到最高。给我盯死凌云！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意图，每一个接触的人。我需要预判，而不是事后报告！”
屏幕上的徐四叼著烟，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许多，他挠了挠头，露出苦笑：“赵董，这个————有点麻烦。凌云，还有张楚嵐、王震球那俩活宝，一起钻到秦岭深处去了，我也联络不上啊！”
赵方旭皱了皱眉。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略一沉吟，点头道：“秦岭那边的行踪我来確认。”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旦你能重新联络上张楚嵐，就让他盯死凌云，告诉他这是公司的正式要求，关乎大局稳定。”
“明白。”
徐四应下，吐了个烟圈，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感慨了一句：“赵董，咱们异人界————上次出这种可能引发大规模动盪的事儿，是啥时候来著？感觉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旁边一直安静做记录的赵方旭秘书，闻言顺口接了一句：“不就是前不久，老天师下山，差点单刷了整个全性那回么？那动静可不小。”
徐四弹了弹菸灰。
觉得老天师这事跟凌云有所不同。
“再往前呢？”
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办公室內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莫名地安静了一瞬。
秘书想了想，试探著说：“徐总你想问多久之前的？要是罗天大醮那种比武竞拔你都觉得不够格的话————那恐怕就只有————甲申之乱了。”
“甲申之乱。”
这四个字被轻轻吐出的瞬间，仿佛带著某种不祥的魔力。
视频窗口里，高廉的眉头猛地锁紧。
徐四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僵。
就连屏幕这边。
赵方旭的呼吸都几不可察地停滯了半拍。
一股难以言喻的。
混合著寒意与心悸的感觉，突兀地掠过参会的每个人心头。
明明只是隨口一提的类比。
却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深埋在歷史尘埃下，依然隱隱作痛的敏感神经。
“————我们別自己嚇自己啊。”
秘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刻意的轻鬆，试图驱散那瞬间瀰漫的凝重：“他凌云这事儿，顶破天也就是一个地方豪族和一个新兴强人之间的恩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跟当年撕裂了整个异人界，让无数门派家族捲入其中的甲申之乱相比嘛！”
她强调道：“规模、性质、影响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对，对对。”
“不能这么比。”
“就是，差远了。”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语气急促，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停顿下来后。
那种隱隱约约、如鯁在喉的不好预感，却並未因此消散，反而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盪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视频会议匆匆结束。
办公室內，只剩下赵方旭独自一人。
他靠在高背椅上，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照亮他紧锁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眸。
他试图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
想要確认在部署和情报分析上，是否有遗漏之处，预案是否足够周全。
然而，不知怎么的。
甲申之乱的这个比喻，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总是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就像夜半时分。
角落里总有什么细微的声响，让你无法安然入睡。
“就好像，真的会如此这般一样。”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为什么呢？”
赵方旭推开面前的文件，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开始深入思索这个莫名念头的由来。
他心中很快浮现出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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