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卖几个金幣
这样在铁匠铺门口徘徊半个小时的样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多恩赶到与博尔、贝克尔约定的碰头地点镇中心广场边缘的老橡树下时，发现两人也刚到不久，脸上都带著等待结果时特有的微躁和期盼。
“怎么样？”
贝克尔性子最急，抢先问道。
多恩没直接回答价格，而是先將百纳对矿石的初步鑑定过程和她提到的含量决定价值的道理复述了一遍。
博尔静静地听著，眼神沉稳，贝克尔则有些按捺不住。
“所以到底多少钱一公斤？”
贝克尔追问。
“多兰铺子说，如果我们这批矿石含量都能像样品一样，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
多恩压低了声音，但掩不住一丝得意。
“他们开价，二十铜幣一公斤。”
“二十铜！”
贝克尔眼睛一亮，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手掌。
“这个价可以啊！”
博尔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显然超出了他们对废矿出货率的预期。
“你们那边呢？”
多恩问道。
贝克尔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別提了！老子铺子那个抠门老师傅，拿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敲又闻，最后扔进炉子里烧了快二十分钟，才慢吞吞地说，按他看含量大概三、四成，杂质还多，最多给十一铜幣一公斤，还得我们自己运过来！”
他语气里满是不忿。
博尔的匯报更简短。
“镇西新铺。十二铜幣。”
很显然，多兰铁匠铺开出的二十铜幣，对另外两家形成了碾压。
这不仅是因为百纳给出的含量判断更乐观，更源於多兰铁匠铺本身强大的消化能力和技术底气。
他们有赤焰兽炉心，处理效率高，提炼损耗可能更低，自然敢也愿意为品质不错的原料开出更高价。
“看来没什么好选的了。”
博尔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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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次来到多兰铁匠铺时，百纳刚指导完一轮锻造，正在用凉水冲洗手臂。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並且多恩直接走向她早上標记存放矿石的木盘，她心里就有了数。
“决定了？”
百纳擦乾手，爽快地问。
“嗯，百纳小姐。”
多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
“就按早上说好的，二十铜幣一公斤。矿石我们现在就能交割，能麻烦您或者多兰大叔称重计价吗？”
百纳利落地点头。
“我父亲正好回来了，他来过秤更准。跟我来后院。”
在后院的矿石存放区，多兰一个膀大腰圆、精神矍鑠的铁匠亲自操作著一台坚固的大磅秤。
博尔从魔法口袋里將黄铁矿石一块块取出，堆放在秤台上。
沉甸甸的矿石在午后阳光下泛著独特的暗金色光泽，引得几个路过的学徒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嗬，成色確实不错，不是那种蒙人的傻瓜金。”
多兰用手抹了抹一块矿石的断面，粗声评价道。
起初是几块、十几块，很快，黄澄澄的矿石便堆起了一个小丘，但博尔的动作没有停。矿石如同源源不断的暗金色流水，从那个仿佛连接著异次元的口袋里涌出，哗啦啦的倾泻声持续不断，变成一个小土坡。
整个后院似乎都因此暗淡了几分，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这座金山吸走了。
敲打声不知何时停了，连炉火的呼呼声都显得遥远。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剩下矿石从口袋滑落、堆积的沉闷声响。
当博尔终於停下，拍了拍空空如也的魔法口袋时，后院中央已经嘉立起一座將近半人高、保守估计，远超一千公斤，直奔两千公斤而去！
多兰最先回过神，他毕竟是跟金属矿石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但眼中的骇然和探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绕著矿堆慢慢走了一圈，用脚踢了踢边缘的几块，又拿起一块较大的，用力掰开，仔细观察新鲜断口。
“成色確实不错，跟样品差不多。”
声音有些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余韵。
他挥挥手，示意几个还处在石化状態的学徒。
“还愣著干什么！把大秤推过来！分批次称！”
称重过程花了將近半小时。
最终的数字让多兰的鬍子都抖了抖，一千九百四十公斤！
他拿出炭笔和石板，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一千九百四十公斤，每公斤二十铜幣总共是三万八千八百铜幣。”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换算后的数字。
“折合三百八十八枚银幣，也就是三金幣八十八银幣。”
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在蜜酒镇置办一处不错的房產，或者购买一身精良的装备！
连博尔三人都被这最终数字震了一下，他们知道不少，但没想到换算成钱幣会有如此直观的衝击力。
多兰深深地看了博尔三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沉默的博尔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无比，惊疑、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一边转身去里屋取钱一边用只有身边百纳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语，带著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喜悦。
“他娘的，这么多黄铁矿，他们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抠出来的？”
“附近几十公里，要说还能冒出这种量级矿石的地方。”
百纳也压低声音，思绪飞快转动，联想到了他们带回狗头人尸体的方向。
“难道真是黑水溪上游，那几个几年前就塌得差不多、鬼都不去的废弃旧矿坑？”
多兰沉重地点点头，可能性极大。
他接过百纳递来的沉重钱袋，掂了掂，继续低语，语气已然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与警惕交织。
“看来这三个臭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能在那种鬼地方混得开，还捞出这么多硬货。”
“昨天端了一窝狗头人，今天又端一窝，还顺手搬空了一条矿脉这动静，瞒不了多久””
。
百纳补充道，眼神扫过院中那座醒目的矿堆和等待的三人。
“哼！”
多兰轻哼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博尔。
“看来那个叫博尔的小子，这次是要大大地出风头了。”
“他们这三人组，能这么玩命往废矿坑深处钻，还全身而退满载而归多半就是仗著他那个鹰眼天赋在黑暗里能当半个灯笼用。”
他將天赋视为关键，但也深知这背后代表的胆量和在狭窄矿坑中战斗的凶险。
他不再多说，拿著钱袋走了出去。
交易完成得沉默而迅速，三枚闪烁著迷人光泽的金幣和八十八枚沉甸甸的银幣交到了博尔手中。
博尔清点后，对多兰点了点头，便与多恩、贝克尔转身离开。
多兰和百纳站在后院门口，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院內那座正在被学徒们费力搬运分解的金山。
“父亲，这消息。”
百纳欲言又止。
“压不住。”
多兰嘆了口气。
“这么多矿石过手，多少双眼睛看著。他们怕是要有麻烦了。不过，能搞来这么多黄铁矿，或许也不怕这点麻烦。”
他摇摇头，转身回去监督搬运，心里却清楚，蜜酒镇的冒险者圈子里，一颗带著危险光芒的新星，已经无法忽视地升起了。
老多兰目送著博尔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凝重却並未完全散去。
他转身，看到女儿百纳正指挥著学徒们开始搬运那堆小山似的黄铁矿，动作利落，神情专注，刚才那笔巨额交易和潜在的麻烦並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涟漪。
他犹豫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踱步到百纳身边，装作隨意地看著学徒们干活，却用只有父女俩能听到的音量，带著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开口道。
“咳，百纳啊，你觉得森林之眼那小子，博尔，怎么样？”
百纳正弯腰检查一块矿石的质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直接甩过来一个乾脆利落的白眼。
“父亲，你又开始了？”
“什么怎么样？冷冰冰的，话比矿石还少，除了箭射得准点，有什么好想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有点嫌弃多兰的多事。
老多兰被女儿噎了一下，心里却嘆了口气。
他其实更属意经常来铺子里、性格更活络、对百纳明显有好感的多恩。
那小子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底层冒险者，但够机灵，懂得感恩从经常来修修补补和安装家用铁器就能看出，对百纳也上心。
可这话他没法直说。
今天借著博尔这阵东风，他本想著旁敲侧击一下，看看女儿对镇上最近风头最劲的年轻冒险者有没有那么一点慕强的心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多兰嘟囔著，有些悻悻然。
“你看你也二十了，镇上这么多小伙子，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们队里那个多恩，不是也常来吗？人还挺勤快。”
百纳终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父亲的眼神带著一丝无奈和瞭然。
“父亲，我整天在铺子里打铁、算帐、管学徒，忙得脚跟打后脑勺，哪有空想这些？
我看您是老糊涂了，净想些有的没的。”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与其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商会那批急单赶出来。还有，这堆黄铁矿得赶紧处理好，別堆在这儿碍事。”
说完，她不再理会父亲，转身就衝著那几个一边搬石头一边偷偷竖著耳朵听、脸上还憋著笑的学徒喝道。
“动作都利索点！没吃饱饭吗？再磨磨蹭蹭，今天谁都別想按时吃饭！”
老多兰看著女儿雷厉风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把剩下的话和那点父亲的焦虑都咽回肚子里。
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自己半禿的头顶，一股无名火顿时迁怒到了那些看热闹的学徒身上。
他猛地一瞪眼，衝著那几个偷笑的小子吼道。
“看什么看！没听见大小姐说什么吗？！还不赶紧把这些死沉死沉的破石头给老子搬到该放的地方去！”
“再敢偷懒傻笑，信不信我今晚就去找你们老子好好聊聊，看看你们在铺子里到底是怎么兢兢业业干活的？！”
学徒们嚇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低下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搬动矿石，再不敢往这边瞟一眼。
后院顿时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矿石碰撞声和炉火不甘寂寞的呼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