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聚集几百號人
黄昏的余暉给蜜酒镇镀上一层暖金色，但沉睡巨人酒馆里的喧囂却愈发炽热。
隨著博尔三人那顿堪称豪华的大餐被风捲残云般消灭，许多同样喝了点酒、被黄铁矿消息刺激得心头火热的冒险者们，心思也活络起来。
“博尔那小子虽然说他挖完了，但废矿坑那么大，他能一寸寸搜遍？我不信！”
“就是！就算主要的矿脉被他端了，边边角角总还有漏的吧？那玩意儿又不是地里的萝卜，一拔就乾净！”
“靠他一个人有鹰眼？咱们人多！多点火把，多带撬棍铲子，一寸寸敲过去，不信找不著点东西！”
“就算找不到矿，那地方不是还有狗头人吗？昨天今天都被博尔他们干掉两窝了，说不定还有漏网的，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
“人多一起去，就当是一次大型清剿任务，战利品平分，也亏不了！”
这样的议论在酒馆各个角落发酵。
几杯麦酒下肚，胆气更壮。
很快，就有小团体的头目开始大声吆喝，招揽人手。
“黑水溪废矿坑探查队！缺人手！有经验的优先，胆子大的来！找到东西按贡献分！”
“组队去矿坑碰运气了！要求自带武器火把，服从指挥！人齐了就出发！”
一开始只是几个零散的小团体在门口商议，但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或者独自行动的冒险者，看到有人牵头，立刻心动加入。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起来。
等博尔三人结帐走出酒馆时，镇东门口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火把已经点燃了不少，在渐浓的暮色中连成一片跳动的光海。
粗獷的吆喝声、武器碰撞声、爭论分配方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从最初的三五成群，到几十人抱团，再到后来，闻讯从镇子各个角落赶来的冒险者不断加入，人群竟然迅速膨胀到了五六百之眾！
人越多，胆气越壮。
那种人多力量大的安全感，让许多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人也彻底放下了顾虑。
甚至有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居民或者实力更弱的採集者，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阵容，也热血上涌，跑回家抄起草叉、伐木斧之类的傢伙，加入了这庞大的洪流。
“看到没？这么多人！就算矿坑里藏著地精部落也得被踏平了！”
“走走走！一起去！大不了就当夜间拉练了！”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高涨，组织虽然鬆散，但一股盲目的、寻求机遇的狂热已经形成。
贝克尔和多恩站在酒馆门口的阴影里，看著东门口那一片火光和攒动的人头，听著震耳的喧囂，都有些咂舌。
贝克尔用手肘碰了碰博尔，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博尔，你看这阵势咱们要不要也跟著去？这么多人，肯定安全！咱们这中午留下的痕跡，还真容易给人发现呢！”
多恩虽然更谨慎些，但看著那庞大的人群，想到可能残留的矿石或者至少能看看热闹，了解情况，也有些意动。
“是啊，博尔。咱们对那里熟，混在人群里，万一有什么变化，也好应对。”
博尔看著远处那一片躁动不安的火光人海，眼神幽深。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俩，不睡觉，没事？”
“瞎！这算什么！”
贝克尔一拍胸脯。
“咱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者，熬个夜小意思！以前追踪猎物蹲守，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有过！”
多恩也点头。
“赚钱要紧，机会难得。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但去看看总没坏处，说不定能捡点便宜。”
博尔的目光扫过两个同伴，他们都跃跃欲试，显然被庞大的人群和可能的利益鼓动了。
“那倒也可以。”
博尔终於点了点头，言简意賅。
见博尔同意，贝克尔和多恩脸上都露出笑容。
三人也不耽搁，稍微整理了一下装备武器在手，皮甲穿好，博尔检查了箭袋，多恩和贝克尔也確认了盾牌便朝著东门口那片喧囂的光海走去。
当他们三人的身影出现在聚集的人群边缘时，立刻引起了注意。
“看！是森林之眼博尔！”
“他们也来了！看来那矿坑里果然还有东西！”
“博尔大哥！你们也去？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心里更有底了！”
原本还有些混乱、爭论不休的人群，看到博尔三人的加入，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儘管博尔什么话都没说，但他昨天和今天连续端掉狗头人巢穴、找出大量黄铁矿的战绩，在这群渴望財富又心怀忐忑的冒险者心中，已经树立起了一种无形的权威。
许多人自动让开道路，热切地看著他们，他们的加入，就预示著这次仓促行动的成功的可能性。
几个正在爭执指挥权的小头目也暂时停止了爭吵，目光复杂地看向博尔。
有人不忿，但更多人意识到，有这位熟悉地形、拥有黑暗视觉的专家在，行动的成功率確实会高很多。
一时间，博尔三人竟然隱隱成了这群乌合之眾的马首是瞻，虽然他们自己並无意，也无法真正指挥这数百號心思各异的人。
博尔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传开，像一块冰落入沸水，让周围骤然一静。
那些把他当成主心骨、甚至隱隱希望他能带头指挥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错愕和失望“指挥？”
博尔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自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务实。
“我算不上。我也就是一根跟大家凑在一块儿漂的木头，顺著水走罢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被火光照得明暗不定的脸，继续说道。
“到了地方，大家聚在一块儿，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都是一个镇子上討生活的人，別为了点还没影儿的东西闹得难看。至於收穫？”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看个人本事和运气。別想什么平分。”
“几百號人，就算真挖出一座金山，平分下来每人能有多少？”
“一个金幣？怕是连一个银幣都够呛。到时候分不均，才是麻烦的开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许多被人多势眾冲昏头脑的人。
是啊，几百號人，目標又模糊找可能残留的矿石或清剿可能残存的魔物，真要按贡献平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大概率演变成內江和混乱。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迅速开始分化、重组。
原本就相识的、同村的、有过合作经歷的，立刻靠拢在一起。
实力相近、目標明確比如就是想去碰运气挖矿，或者单纯想跟著大队伍安全地清理点低级魔物的小团体纷纷成形。
刚才还看似统一的几百人洪流，转眼间就分成了几十个大小不一、各自为政的团体，彼此间保持著警惕又合作的微妙距离。
鬆散的大队依旧朝著废矿坑方向移动，但內部结构已然不同。
博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深知，真正的指挥权毫无意义，只会引来不必要的责任和嫉恨。
分散成小团体，反而更符合他们的利益，低调，灵活，不易被注意。
他之所以同意跟来，並且此刻心中有些火急火燎，正是因为白天他们离开矿洞时，並未將发现的黄铁矿石全部带走！
魔法口袋容量有限，为了携带狗头人尸体和部分高纯度样品，他们在那个较大的矿脉处留下了相当数量的矿石，用碎石做了简单的掩盖，打算日后再来取。
没想到消息泄露如此之快，引来了如此庞大的人流。
若是被某个运气好或者足够仔细的团体发现了那处掩盖的矿点——
想到这里，博尔在行进中不动声色地靠近多恩，压低声音，语速略快。
“人多眼杂，我们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但机会也有。”
多恩会意，侧耳倾听。
“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小团体。”
博尔的目光迅速掠过周围那些正在自行组合的人群。
“目標明確，实力尚可，不太贪心，最好头领有点脑子的。拉拢一两个。那批留下的矿石有多少，我们心里也没个准数，如果量真的不少，单靠我们三个，想在全镇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运走几乎不可能。”
“分出去一部分，让他们帮忙搬运、分担风险，总好过一点都拿不回来，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多恩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博尔的意思。
这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这股混乱的人潮，將潜在的竞爭者变成暂时的合作者，最大程度保障自己的既得利益。
“明白！”
多恩低声应道，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里多了几分精明的神采。
“我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说罢，多恩自然地放缓脚步，脱离了博尔和贝克尔身边，像一条滑溜的鱼，游入了周围正在低声商议、划分团体的人群之中。
他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耳朵却竖得老高，目光敏锐地扫视著各个小团体的构成、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领头者的气质，快速筛选著可能的合作对象。
博尔则和贝克尔保持著原有的速度，沉默地走在队伍的中前部，只是这庞大喧囂人流中两个不起眼的同行者。
夜色渐浓，火光蜿蜒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