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几个农夫正在田间劳作，偶尔抬头朝这边望一眼。
苏婉站在坡顶，叉著腰四下张望。
“这块地怎么样？”她问。
张顺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在坡上走了一圈。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点点头。
“灵气尚可。虽不及花仙观浓郁，但作为外院驻地，足够了。”
他又走到坡边，向下望去。
坡下那条小溪，虽不宽，却水流湍急。
若有人从溪边进攻，须得涉水而过，行动必受限制。
而坡后便是花仙观所在的山峰，若有敌情，观內可隨时支援。
“易守难攻。”他道，“选址不错。”
苏婉听他这么说，脸上绽开笑容。
“那就定这儿了！”她一拍手，“我这就叫人来平整土地，先把围墙砌起来。”
张顺义点头，又补充道：“围墙不必太高，坚固即可。”
“重要的是阵法。待地基打好，我让陈远派人来布置防护阵法。”
苏婉应下。
两人又在坡上站了片刻，规划著名何处建正堂，何处建厢房，何处建库房，何处建杂务阁。
正说著，几名侍女从山上跑下来，嘰嘰喳喳地围住苏婉。
“观主观主，你们在看什么？”
“这是要盖新房子吗？”
“我们能不能也来帮忙？”
苏婉被她们吵得头疼，挥了挥手：“去去去，別捣乱。这是正事，不是玩闹。”
侍女们吐了吐舌头，却不离开，反而凑到张顺义身边。
“师丈师丈，你们要盖什么呀？”
“是不是盖新房给师丈住？”
“那以后师丈是不是就不走了？”
张顺义被她们围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盖外院，日后玄阴观的弟子会来常驻。”
侍女们面面相覷，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反正先欢呼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以后更热闹了！”
苏婉哭笑不得，赶了几次赶不走，只得由著她们。
张顺义倒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看著这片坡地。
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外院的模样。
选址定下后，接下来便是商议“费用”的问题。
玄阴观派人来常驻，布设神龕、维护符阵、发放任务、验收成果。
这些都需要人，需要资源，需要成本。花仙观不能白用人家的，总得出点什么。
两人回到花仙观，在正殿中坐定。
苏婉让侍女们退下，关上门，开始清点自家家底。
“我先算算。”她掰著手指，一样样数起来。
花蜜，每月能收三百来斤。
都是侍女们采的，品质上乘，拿到府城能卖个好价钱。
灵花酒，姑娘们亲手酿的，窖藏三年以上的有二十来坛。
那酒不仅能喝，还能入药，对疗伤有奇效。
花神煞气，观內都需要此物修炼，但也能產出不少，每年能分出三成来。
“虽不多，但胜在精纯，你那些弟子拿去，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极有用。”
她一边陈列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往外掏东西。
几大坛酒，几大罐蜜，几个玉盒装的花神煞气，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张顺义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些，確实都是好东西。
苏婉又道：“还有呢。我为了给灵花授粉，养了几窝紫晶蜂和欢夜蝶。”
“欢夜蝶產的鳞虫粉，是炼製定顏丹的主材；蚕丝，韧性极好，可以织成法衣。”
她说著，又掏出几袋鳞虫粉和几捆蚕丝。
“这些，也能充帐。”
“还有紫晶蜂蜜，采百花精酿，倒也能抵得上灵砂一般，用作灵气补充，更是有滋润经脉的作用。”
张顺义接过一袋鳞虫粉，细细看了看。
粉末细腻，泛著淡淡的紫光，品质確实不错。
苏婉又算了半天，最后拍板：
“这样吧。每半年，我出花蜜五十斤，灵花酒十坛，花神煞气三道，鳞虫粉十斤，紫晶蜂蜜三十斤，蚕丝绢五十匹。够不够？”
张顺义沉吟片刻，道：“够是够了。不过，这些东西怎么分，得有个章程。”
苏婉点头：“你定。”
张顺义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刻录。
他將玄阴上观那套功绩兑换体系，按照碧波县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
哪些任务对应多少功绩，哪些资源需要多少功绩兑换，一一列明。
刻完后，他將玉简递给苏婉。
“你先看看。若有不合意的地方，咱们再改。”
苏婉接过，神识探入。
看了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张道友，你这套体系……也太细致了。”她道，“连斩一只鱼人多少功绩，取回一株灵草多少功绩，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顺义道：“细则越清，爭议越少。”
苏婉点点头，又看了一遍，忽然道：“这里的『功绩』，怎么兑换成咱们出的那些东西？”
张顺义道：“你出的那些，是『物资』，归观里统一调配。”
“弟子完成任务，得的是『功绩点』。
“功绩点可以兑换物资，也可以兑换丹药、符籙、法器——那些由玄阴观提供。”
苏婉愣了愣：“玄阴观还提供丹药符籙？”
张顺义点头：“咱们两家合作，互通有无。
“你出物资，我出丹药符籙法器。
“这样，弟子们有动力，观里也有收益。”
苏婉想了想，觉得这法子確实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她一拍桌子，“我这就让人去平整土地，先把外院盖起来！”
张顺义点头，又补充道：“人选也需儘快定下来。
“要派去玄阴观学习的『交换生』，要趁早选，趁早送。”
苏婉应下，当即唤来侍女，吩咐她们去传话。
侍女们得了令，嘰嘰喳喳地跑了出去。
殿中只剩两人。
苏婉走到张顺义身边，在他身旁坐下。
“张道友，”她轻声道，“多谢你。”
张顺义看著她，没有说话。
苏婉笑了笑，將头靠在他肩上。
“有你帮忙，我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分別之日將近，但二人都未明言此事。
毕竟此界虽然是伟力归於自身的路途，不说二人还未够得上如此描述，但身后都有不少牵绊，此时再谈此事便是煞风景。
窗外，夕阳西斜。
余暉洒入殿中，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