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铁索试本心,悬崖问命途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
    江风裹挟著湿气吹过一座寧静的渔村,岸边芦苇隨风起伏,沙沙作响。
    逃亡路漫漫,风云四人刚上了岸,一身狼狈还没来得及洗去。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硬得像个乌龟壳,风云合璧都敲不开个缝,这口恶气憋在几人心头,咽不下又吐不出。
    村头老树下,有个满身横肉的胖子正据案大嚼,油光鋥亮的猪蹄啃得吧唧作响。
    聂风定睛一瞧,眼底顿时泛起喜色,忙引著眾人快步迎上前去,隔著老远便抱拳高呼,
    “猪皇前辈!不想竟在此处相逢!”
    胖子闻声抬头,绿豆大的眼珠子却只在聂风脸上打了个转,便直勾勾粘在了楚楚身上,
    “哟,哪来的俊俏小娘皮!”
    猪皇嘴里嚼著肥肉直冒油光,刚抓过猪蹄的腻手鬼使神差般便奔著楚楚圆润的屁股蛋子摸了过去。
    “呀!你干什么!”
    楚楚嚇得小脸煞白,身子猛地往步惊云怀里一缩,像只受了惊的鵪鶉。
    步惊云面色骤冷,森寒杀气自眉宇间隱隱透出,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前辈自重!”
    一只手横空探出,稳稳扣住了猪皇的手腕。
    聂风一脸无奈,压低了嗓门劝道,
    “前辈,这玩笑开不得。云师兄脾气可不比我,惹毛了他,你这身肥膘怕是不够他砍的。”
    “切,没趣。”猪皇訕訕缩回手,恋恋不捨地在楚楚身上又剐了两眼,
    “老猪我就想沾沾喜气,又不掉块肉。”
    话音没落,贼溜溜的绿豆眼骨碌一转,又落到了独孤梦身上。
    独孤梦身子一颤,忙不迭躲到了聂风身后,拽著衣角不敢探头,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切,躲啥。”猪皇甩了甩手上的油星子,一脸的不屑,
    “放心,老猪我有原则,摸过的屁股绝不摸第二回。”
    这话一出,四下里死一般寂静。
    步惊云冷若玄冰的面容罕见地抽搐,楚楚更是瞪大了美眸,惊愕得张著小嘴,久久未能合拢。
    敢情独孤姑娘...早遭了这肥猪的毒手?
    最教人想不通的是聂风。
    风神非但不恼,反倒是一脸尷尬苦笑,仿佛对这老不知羞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
    “前辈,您就少说两句吧。”聂风无奈摇头。
    “行行行,看在风老弟面子上,不跟这帮小辈计较。”
    “话说回来。”
    猪皇吐出块骨头,抹了把嘴,绿豆眼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瞅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这是遭了什么难?”
    聂风闻言,不由得面露苦涩,拱手嘆了口气。
    “神州浩劫,绝无神染指中原,我与云师兄联手亦难撼其锋芒,只得暂避一时......”
    “是不是拿那老乌龟的『不灭金身』没辙?”
    猪皇嘿嘿一笑,油手在大肚皮上拍得震天响。
    “跟我走,带你们见个能破这金身的高人。”
    猪皇在前引路,七绕八拐,终是带著眾人扎进了一片重峦叠嶂间的深山老林。
    林木森森处,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突兀破土,“生死门”三个血红大字如鬼眼窥人,透著股子阴森邪气。
    聂风掌心紧贴刀柄,目光如炬般扫视著四周阴霾。
    步惊云周身散发的孤煞之气比鬼地还要森寒,冷著脸將噤若寒蝉的二女护在身后。
    “猪皇前辈,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啥?”聂风瞅著周遭阴森的荒景,忍不住开了口,
    “这种阴邪鬼地,怎么瞧也不像有绝世高人隱居。”
    “急个啥,风老弟。”猪皇一扬下巴,点了点碑后直通云雾深处的羊肠小道,
    “高人就在上头。”
    “碑上杀气太重。”步惊云语声如寒渊彻骨,眸中杀意凛然,
    “住在这儿的,怕是个疯子。”
    “疯子?”猪皇搓了搓下巴上的油光,眼里竟也多了几分敬畏,
    “这世上若只一个人配称第一,便只能是他——第一邪皇!”
    聂风面露疑色,搜肠刮肚也寻不出这號人物,
    “第一?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嘿,你这岁数才多大。”猪皇背著手,望向云深不知处,
    “他复姓第一,也是家中长子。可大伙儿尊他为第一,绝不单单是因为姓氏。”
    “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只要他玩过的,就没人敢说自个儿是头一名。尤其是这武功。”
    “江湖上没他学不会的招式,也没他看不破的神功。剑法刀法拳法在他手里,那通通都是天下头一份。”
    “后来他嫌天底下的功法都不够劲,净是些花架子,就自个儿琢磨出了一门狠招。”
    猪皇厚实的脊背竟在此时哆嗦了一下。
    “魔刀。”
    魔刀二字入耳,聂风心口莫名一颤。
    体內麒麟疯血似是嗅到了同类气息,竟在经脉中隱隱躁动。
    “没成想,这刀法练狠了会入魔。只要一入魔,见人就宰,连亲兄弟都不认。老友不愿涂炭生灵,这才隱居在此处,发誓这辈子不出关了。”
    “这位前辈愿意出山吗?”楚楚语声怯怯,透著股不確信。
    “看你们造化。不过风老弟你身上有疯血,说不定能对了他的胃口。”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忽地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撞破了漫天浓雾。
    “爷爷!爷爷!”
    雾气翻涌间,蹦出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怀里揣著只机灵猴儿,踩著碎石路撒欢儿奔来。
    “哎哟喂!我的乖孙女!”
    猪皇一张油脸笑成了菊花,满身肥膘乱颤,蹲下身便去迎。
    “爷爷!可想死桐儿了!”
    女娃一头扎进满身肥肉里,猴儿更是窜上肩头,吱哇乱叫著去挠猪皇痒痒肉。
    楚楚与独孤梦看得眉心直跳,心头一阵恶寒。
    这老不知羞的平日里贪花好色也就罢了,如今对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也这般黏糊,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臢癖好?
    念及此处,二女只觉背脊发凉,不约而同往风云身后缩了缩。
    猪皇一把抱起女娃,满面红光,
    “这丫头叫小桐,是老猪我的亲孙女,自小便跟著邪皇老哥修炼。”
    “师父正在修炼,你们跟我来!”
    小桐扮了个鬼脸,抱著猴子转身便窜进了云雾深处。
    几人穿过怪石林,迎面便是一处断崖。
    眼前云遮雾绕,脚下便是万丈绝壁。
    两山之间仅凭几根粗铁链子连著,风一吹,铁索哐当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索正中悬著个巨型窠巢,盘根错节,活像只蛰伏云端的妖兽,透著股子阴邪气。
    “这……”楚楚脸都嚇白了,死死拽住步惊云衣袖。
    “怕了?”猪皇隨手一扬,啃净的白骨坠入万丈云海,良久未闻迴响,
    “这里是『正邪道』。”
    猪皇指著晃荡铁索,神色难得正经。
    “別小瞧了这些链子。中间窠巢里养著奇毒之物,吐出的气不伤皮肉,专攻人心。”
    “攻心?”聂风闻言微怔。
    “没错,心术不正的上去,邪念一起,毒气攻心。轻则疯魔,重则下饺子似的掉下去摔成肉泥。是一条路,也是道鬼门关。”
    “既然只是攻心,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步惊云冷眼扫过铁索,眸中精芒如电。
    就在此时,小桐已抱著顽猴窜上了铁索。
    “嘻嘻,好玩儿!真好玩儿!”
    娇小身形翩若惊鸿,宛如穿花绕树的彩蝶,在千丈绝壁上的铁索间如履平地。
    顽猴蹲踞肩头,面对万丈深渊非但不惧,反倒吱哇怪叫著显得亢奋异常。
    眨眼功夫,一人一猴便穿过了毒巢,稳稳噹噹落在了对岸崖头。
    “嚯……”
    聂风步惊云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惊。
    小小年纪便有此等定力,足见其赤子之心,纤尘不染,方能在这攻心鬼道上閒庭信步。
    “大哥哥,快过来呀!”小桐站在对岸,挥著小手吆喝。
    “风师弟,我先走。”步惊云瞥了眼怀里楚楚,语声沉稳。
    “云师兄千万当心。”
    聂风眉间忧色难掩,深知云师兄如今杀心深重,戾气早已入骨,踏上专攻人心的正邪道,恐是步步死劫。
    步惊云深吸浊气,单臂揽住楚楚纤腰,身形拔地而起,稳稳落於晃荡铁索之上。
    纵然杀心如焚,怀中女子確是他的定海神针。
    攻心毒气无孔不入,却硬是被他以强横意志死死压住。
    足尖轻点间黑衫隨风猎猎作响,整个人宛若一团乌云贴索疾行,看似险象环生,实则稳如泰山。
    聂风紧隨其后,他本就天性仁厚如水,心中无欲无求,体內躁动的疯血此时竟也出奇安分。
    风神腿施展开来,身形化作一缕清风,足尖仅在冷硬铁索上蜻蜓点水般一触,便已借力掠出丈许,瞬息间落於对岸,比步惊云竟还要快上三分。
    独孤梦家学渊源,虽不及风云二人,却也屏息凝神,有惊无险踏过了正邪道。
    末了,轮到猪皇。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
    猪皇俯瞰脚下万丈深渊,双腿如筛糠般剧烈抖动,一身肥肉似也受了惊嚇,隨著铁索晃荡而波浪般乱颤。
    他武功虽高,奈何贪花好色的毛病入了骨髓,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些旖旎春色。
    踩在铁索上,只觉心惊肉跳,仿佛无数毒虫在啃噬骨髓。
    “爷爷,你磨蹭啥!”
    对岸传来小桐脆生生的催促。
    “来……来了!”
    猪皇死死盯著对岸不敢下望,牙关紧咬间拼尽了全身气力,嘴里碎碎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硬著头皮往前挪。
    一路走得冷汗淋漓,好在虽贪恋女色,到底非大奸大恶之徒,心中尚存几分清明。
    待挪到对岸,整个人便似水里捞出来般,一屁股瘫软在地,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早將后背浸了个透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