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正在收拾碗筷，赵石走过去帮忙。
秦淮茹说：“你不用管，我来就行。”
赵石说：“两个人快一点。”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个洗碗一个擦，配合默契。赵石一边擦碗一边说：“淮茹，你说陈主任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秦淮茹想了想，说：“是有点。比以前客气了。”
赵石点点头：“位置变了，关係也就变了。”
秦淮茹嘆了口气：“老赵，你说这当官，是不是越当越孤单？”
赵石沉默了一下，说：“不是孤单，是责任更重了。以前在计委，我只需要对计委负责。现在，我得对全国负责。”
秦淮茹看著他，眼里有些担忧：“老赵，你行不行啊？”
赵石笑了：“行不行，都得行。”
新居安顿好之后，赵石开始著手准备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他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从他在计委的时候就开始想，只是一直没机会拿出来。现在他到了书记处，有资格直接向最高层匯报了，他觉得是时候了。
报告的核心內容，是“四横四纵”高铁网络规划。
所谓“四横”，是指从沿海到內陆的四条横向高铁干线：第一条是从上海到成都，横贯长江经济带；第二条是从四九城到昆明，连接华北和西南；第三条是从青岛到乌鲁木齐，贯通东西；第四条是从连云港到霍尔果斯，是新亚欧大陆桥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谓“四纵”，是指从北到南的四条纵向高铁干线：第一条是从哈尔滨到香港门外，纵贯东部沿海；第二条是从四九城到上海，连接两大直辖市，过几个月就能完工；第三条是从四九城到广州，纵贯中部地区；第四条是从呼和浩特到南寧，连接西北和华南。
这个规划，如果能够实现，將把全国大部分省份的核心城市连接起来，形成一张覆盖全国的快速交通网络。
赵石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心里是有底气的。
底气来自於红星。
说起来，那是十来年前的事了。离任之前他可是为了红星布局了新能源电网。
太阳能、风能、核能，三大领域同时推进。那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虽然当时有冶金部的老领导质疑，但是作为红星的绝对一把手赵石没解释，只是默默地推进。
三年前，核能併网了。
红星的能源网络，正式成为国家四大电网之一。
这个消息当时没引起多大关注。
但赵石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中国的能源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意味著清洁能源开始大规模替代传统能源，意味著：他的动车组规划，有了足够的电力支撑。
动车组跑起来，需要电。
而且是大量的电。如果没有红星电网的支撑，他的四横四纵规划就是空中楼阁。
甚至只能等三峡大坝完全竣工，电能充沛！但是他有红星！
现在，地基打好了。
十一月中旬，赵石在国务院內部会议室召开了关於“四横四纵”高铁网络规划的专题研討会。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各坐著十来个人。
有国务院的领导，有计委、铁道部、交通部、建设部的负责人，还有几位能源领域的专家。
赵石坐在主讲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沓厚厚的材料，还有一张巨幅的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標出了四横四纵的走向。
一把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他看了看赵石，说：“赵石同志，开始吧。”
赵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天我匯报的，是关於建设『四横四纵』高铁网络的规划设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赵石用教鞭指著地图上的红线，从沿海到內陆，从北到南，一条一条地介绍。他的语速不快，但很清楚，每个数据、每个节点、每个方案都讲得明明白白。
一把手听了二十分钟，打断了他：“赵石同志，你先停一下。”
赵石放下教鞭，转过身来。
一把手看著他，问：“你这个规划，投资规模有多大？”
赵石说：“按照初步估算，总投资大约在一万亿左右。”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一万亿，这在九十年代中期，是一个天文数字。那时候国家的財政收入还不到一万亿，拿出这么多钱来修高铁，几乎是不可能的。
计委的老张第一个发言：“赵书记，一万亿的投资，从哪儿来？现在国家財政紧张，光是吃饭財政就占了很大比重。再加上国防、教育、医疗这些刚性支出，哪还有钱修高铁？”
铁道部的老李接著说：“我同意张主任的意见。高铁是好东西，但我们现在连普通铁路的欠帐都没还完。京沪高铁立项这么多年，为什么迟迟没有开工？就是因为资金问题。现在一下子铺这么大摊子，恐怕不现实。”
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发言，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有的模稜两可。支持的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早搞早受益；反对的说现在条件不成熟，等几年再说；模稜两可的说可以先搞几条试点，看看效果再定。
赵石听著，没吭声。
一把手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也没说话。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把茶杯放下，看著赵石。
“赵石同志，你接著说。投资的问题，你怎么考虑的？”
赵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
“领导，各位同志，”他说，“关於投资的问题，我想说三点。”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一万亿听起来很多，但分摊到十五年，每年也就是六七百亿。现在我们国家的经济每年都在增长，財政收入也在增长。六七百亿，占財政收入的比重会逐年下降。到十年后，这个数字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第二，高铁建设不光是花钱，也能挣钱。建成之后，运营收入可以覆盖部分投资。而且，高铁能带动沿线经济发展，增加税收。从长远看，这笔投资是划算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一下，“电力的问题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