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的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把手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赵石说:“领导,三年前,红星的核能电网已经併网了。现在,红星电网是国家四大电网之一,它不是单一某个区域,而是遍布全国,覆盖全国大部分省份的核心城市。动车组跑起来需要的电力,红星电网能够提供。”
一把手沉默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是震撼。
然后开口难以置信地问道:“赵石同志,你是说,你十多年前在红星布局新能源,就是为了今天?”
赵石摇摇头:“领导,十多年前我没想这么远。我当时只是想,钢铁行业能耗大,电器蓬勃发展,总不能跟六七十年代那样,动不动就停电吧?得想办法解决能源问题。后来一步步走下来,才发现新能源不光能解决钢铁的问题,还能解决交通的问题。这也是歪打正著。”
一把手笑了:“歪打正著?赵石同志,你这个人,就是太谦虚了。”
会议室里的人也笑了。气氛鬆弛了一些。
一把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著那红蓝两色的线条,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赵石。
“赵石同志,你这个规划,我原则上支持。”
赵石心里一喜,但脸上没露出来。
“但是,”一把手话锋一转,“一万亿的投资,不是小数目。不能一下子铺开,得一步一步来。我的意见是,虽然深夏已经有经验了,但是还是得先搞定京沪高铁。这条线最重要,也最迫切。搞成了,经验丰富了,再推广到其他线路。”
赵石说:“领导,我同意。京沪高铁是四横四纵的核心,把它搞好了,其他线路就好办了。”
一把手点点头:“那行。赵石同志,你牵头,计委、铁道部配合,儘快拿出一个实施方案。明年上半年,我要看到可研报告。”
赵石说:“是。”
一把手又看了看地图,忽然问:“赵石同志,你那个红星电网,现在覆盖了哪些城市?”
赵石说:“领导,红星电网目前覆盖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天津、重庆、瀋阳、武汉、成都、西安等三十多个核心城市。基本上,四横四纵规划中的重要节点都在覆盖范围內。”
一把手点点头:“好。有了电,就有了底气。”
会议结束后,一把手把赵石叫到办公室。
“赵石同志,坐。”一把手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赵石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一把手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石同志,你那个四横四纵的规划,我想了很久。”
赵石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一万亿的投资,十五年工期,覆盖全国大部分省份。这个规划,如果搞成了,中国的交通面貌將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但是……”他顿了一下,“如果搞不成,那就是烂尾工程,浪费国家的钱,浪费百姓的期待。”
赵石说:“领导,我明白。”
一把手看著他,说:“赵石同志,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握?”
赵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领导,我有把握。”
一把手问:“为什么?”
赵石说:“因为我有三样东西。第一,红星电网,电的问题解决了。第二,我有动车组的技术积累,深厦线的成功证明了国產动车组是可靠的。第三,我有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京沪线的建设虽然慢了,但质量没有问题。”
一把手看著他,笑了:“赵石同志,你这个人,就是有底气。”
赵石说:“领导,不是我有底气,是事实摆在面前。”
一把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赵石。窗外是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把地板照得发亮。
“赵石同志,”他转过身,“你回去准备准备。下个月,国务院要討论人事调整的事情。”
赵石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出来:“领导,我听组织的。”
一把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赵石站起来,跟一把手握了握手,转身走了。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知道,一把手刚才那话,不是隨便说说的。下个月的人事调整,跟他有关。
一个月后,国务院公布了新一轮人事调整名单。
赵石被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届中增补为国务委员,继续分管交通、工业、能源等领域。
消息传出去,震动不小。
从书记处书记到国务委员,虽然级別没变,都是真正的大领导级,但国务委员的分管领域更明確,权力更实。
更重要的是,赵石现在既有书记处书记的身份,又有国务委员的职务,可以同时在党內和政府两个系统推动他的规划。
接过赵石原有担子的老张打电话来祝贺,声音里带著一丝酸溜溜和敬畏的味道:“赵书记,哦不,赵委员,恭喜恭喜。”
赵石说:“张主任,別客气。以后交通方面的事,还得需要你多支持。”
老张说:“一定一定。”
老李也打电话来,態度比老张热络多了:“赵委员,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
赵石说:“李主任,吃饭就不用了。咱们把工作抓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老李訕訕地掛了电话。
陈宣良也打电话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老赵,恭喜。”
赵石说:“老陈,谢谢。”
陈宣良沉默了一下,说:“老赵,你现在是国务委员了,分管交通、工业、能源。这些都是国家的命脉。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赵石说:“老陈,我知道。”
陈宣良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说。”
赵石心里一暖:“哈哈,好,老陈,谢谢了。”
掛了电话,赵石坐在新居的书房里,看著窗外。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秦淮茹在院子里忙活,手里拿著小铲子,正在翻地。她穿了一件旧棉袄,头上包著头巾,看著跟当年在红星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天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著泥土的气息。
“淮茹,”他喊了一声。
秦淮茹抬起头,看著他:“怎么了?”
赵石说:“你种的那些菜,什么时候能吃?”
秦淮茹笑了:“早著呢。韭菜过一个月才能割,小葱也得等两个月。你急什么?”
赵石也笑了:“我不急。我就是想尝尝。”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你堂堂国务委员,还惦记这点菜?”
赵石说:“国务委员也是人,也得吃饭。”
秦淮茹摇摇头,继续翻地。
赵石也从一旁拿出个簸箕,將小碎石子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