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飞来寺营地的气温掉得很快。
房车里开著驻车暖气，橘黄灯光从车窗透出去，把车厢照得发软。
“我来做晚饭！”徐艺系上刚买的围裙，站到厨房操作台前，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在山里被老板投餵了两天，今天必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她拉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从州府超市买回来的食材。
新鲜氂牛肉，各色菌菇，蔬菜，还有一整箱自热火锅。
“今天咱们吃……氂牛火锅！”徐艺抬手一挥，语气脆得很。
陈佳正在铺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往厨房看了看。
阿洛月坐在驾驶座上研究明天的路线，也从后视镜里扫了那边一眼。
林羽靠在沙发上，翻著一本旅游手册，头都没抬。
“你会切肉吗？”他冷不丁开口。
“切肉有什么难的？”徐艺从冰箱里拖出那块氂牛肉，往案板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不就是一刀一刀切嘛。”
她拿起菜刀，比划两下，对著肉块砍下去。
刀刃卡在肉筋里，进不去，也退不出。
徐艺使劲往下压，脸都憋红了，刀才勉强进去一小半。
她想把刀拔出来，又折腾了半天。
等她终於把刀扯出来，案板上的氂牛肉已经被切得歪歪斜斜，豁口也不规整。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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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大小姐这是切肉还是拆台啊？】
【我看那块氂牛肉都快被她气沉默了。】
【徐艺证明了，有钱人的生活技能確实得单独充值。】
【羽神，救一下啊！再让她切下去，今晚火锅就得变成牛肉糊糊。】
林羽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后，没打招呼，直接把菜刀从她手里拿走了。
“你去烧水。”
徐艺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下来的手，又回头看他。
“我……”
“水烧开，把菌菇洗了。”林羽接过那块被徐艺切过的氂牛肉，刀锋贴著纹理一推。
一片厚薄均匀的肉片落到案板上。
他手腕没怎么动，只顺著肉的纤维往下切。唰、唰、唰，刀声连著响。
不到三分钟，一大盘鲜红的氂牛肉片就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片厚度都差不多。
徐艺站在旁边，嘴慢慢张开。
她刚才费半天劲才切开个豁口，这人几下就收拾利索了？
林羽没看她，切完肉，又拿起旁边的土豆削皮，滚刀切块。
接著是菌菇，牛肝菌切厚片，鸡樅菌直接用手撕成条。
动作乾净，手上不带一点停顿。
厨房那块小操作台，硬是让他用成了后厨。
直播间观眾彻底服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羽神不是变了，他只是把咸鱼模式切成了“再不干活就没饭吃”模式。】
【这刀工，没十年练不出来吧？他到底还藏了多少活？】
【羽佳工作室的入职门槛是不是得会修房、会开车、还得会做饭？】
【不，你只需要有一个会修房、会开车、会做饭的老板。】
徐艺认命地跑去水槽边洗菜。
陈佳把铺好的床整理完，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林羽切好的菜，开始摆盘。
阿洛月也放下手机，帮忙把锅底料调好。
四个人分工一落，氂牛火锅很快就上了桌。
火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红油翻滚，香味一下子铺满了车厢。
“开饭！”徐艺第一个夹起一片刚烫熟的氂牛肉，在香油蒜蓉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带著高原氂牛特有的奶香。
辣意和蒜香一起衝上来，烫得她直哈气，她还是没停筷子。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著，筷子已经伸向下一片。
窗外，营地里不少游客还在啃乾粮、吃泡麵。
房车里飘出的火锅香味一散出去，立刻把周围人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太香了……闻著味儿我就饿了。”
“他们也太会享受了吧？在雪山脚下吃火锅，神仙日子啊。”
晚饭吃到一半，话题顺势转到了明天的重头戏上。
“明天能看到日照金山吗？”徐艺喝了口热汤，眼巴巴地问。
陈佳拿出手机，点开天气软体：“预报说明天早上多云，概率不大。”
阿洛月也往窗外看了一眼：“今晚天上没什么星星，云层厚。”
这话一出，徐艺的脸立刻垮了。
“不会吧？我们开这么远过来，不会就这么错过了吧？”
周围营地里，也传来几声差不多的嘆气。
“唉，看这天气，明天悬了。”
“我都在这等三天了，天天多云，明天再看不到我就准备走了。”
一片失望里，林羽慢悠悠吃完最后一片牛肝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起身走到车厢后部的储物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柜门。
衝锋衣、睡袋和杂物下面，他拖出一个黑色硬质器材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相机、镜头和各种配件。
徐艺凑过去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那不是普通游客用的单反，而是一整套顶级专业延时摄影设备。
光是那个大镜头，就够买一辆不错的家用车。
“老板，你……”
林羽没接话。
他从箱子里取出机身和三脚架，动作熟得很，几下就组装完了。
隨后拎著设备下车，走到车头前，找了个角度，把三脚架稳稳架好，对准卡瓦格博主峰。
调快门，调光圈，调感光度，设延时拍摄的间隔和时长。
一套动作下来，旁边几个玩摄影的大哥都看愣了。
“我去，这设备也太专业了！”
“这是准备拍大片啊！”
林羽设好参数，直起身。
夜风掀起他额前的头髮，他站在车前，看了一会儿夜色里的雪山。
陈佳端著一杯热茶下了车，递到他手里。
“有把握？”她轻声问。
林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去一点寒意。
他望著远处的山脊线，眼神很亮。
“不知道。”他顿了顿，嘴角挑起一点弧度，“直觉。”
他很少这样说话。
但今晚站在这里，他就是觉得，明天会有点不一样。
陈佳没再追问。
她对林羽这种直觉，向来信得很。
林羽把相机切到自动拍摄模式，转身回了房车。
“都早点睡。”他丟下一句，“明天六点起。”
说完，他进了臥室，顺手把门带上。
徐艺、陈佳和阿洛月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回了床铺。
房车的驻车供暖系统安静运转著，把车外的冷意挡在外面。
那台延时摄影机立在车头前，稳稳对著雪山，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