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二雅姐那双深邃而又平静的目光，以及那令人意料之外的情报…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颤自顾申明內心最深处绽放而出！
他知道巨墙可能拥有生命…
是一个活物。
但其实內心深处，有一个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固有的…科学观念。
是墙，你哪怕是活的，也得遵循这个世界的科学观念本质。
也就是说，內心深处，顾申明还认为巨墙是某种坚固的材料做的。
作为前世新世纪新青年，他信奉的是科学以及被科学家们证实的一切理念。
导致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信奉一点。
神，也不过是更加强大的生命，祂们神能来自於某种可以被压缩储存的力量。
就如同核武。
如果有更加先进的设备的话，是不是可以分析出，神所使用的力量，是由哪种分子构成？
以及，深渊和诡秘。
顾申明的思维还是现代人思维，他认为深渊不过是某种人类未知的强大生命，或者它有著可以改变周围一切的立场。
至於诡秘，他是同样的思维。
乃至於亲手触摸到那如同神跡般宏伟的大夏巨墙时，即使从其中传感出了类人情绪，他依旧有一丝侥倖。
或许，只是巨墙散发的某种辐射，导致思维扭曲。
这一切，可以用科学解释。
但现在，他承认，二雅姐说的这个情报，细思极恐。
如果不是他有著天宫，见识过多的话，或许，仅仅这一个信息，就会对他的思维造成衝击！
以及，三观崩塌！
试想一下，我们人类的天空有一轮月亮，我们从原始人进化成人类，直到拥有人类文明。
我们適应了那轮月亮，阴晴圆缺，甚至会对它吟诗作对。
更有许多传唱千古的佳作流传，口口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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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习惯了它。
习惯了它是个球体，是个由无数分子，土壤，岩石…组成的死物。
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
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比月亮还早。
甚至他亲眼看到，月亮像一个生物般，一夜之间生长起来…
它有血肉，骨骼，血管…
它凝视著你生存的星球很久很久了…
那一刻，你会茫然，思维脆弱者，甚至会崩溃疯魔。
这是由於大脑猛然接受超违逆信息的一种错乱。
…
顾申明坐在椅子上，保持著坐立姿势，他静静的盯著九雅，瞳孔闪动。
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事实上，他所遭受的震撼还在承受范围之內，真正会打破三观的是…
这个世界那些，从一出生就適应身边那一道道，早已存在巨墙的平民！
如果告诉那些普通民眾，你日夜所伴，所习惯的，所保护你的巨墙…
是某一天傍晚黄昏，似血肉般，一夜疯狂生长而成…
这个世界，会大乱！
顾申明突然更加透彻的理解，为何大夏官方要如此努力的对民眾隱瞒某些真相。
因为有些真相，你接受不了。
.
看著少年的略带惊愕的表情，九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顾申明缓过劲来，站起身，走到九雅身边，与她並排而立。
望著很远很远的地方，风雪中迷濛的百米，如黑色巨兽般的巨墙，他凝望很久。
九雅静静的陪伴在她的身边，神情平静。
良久。
少年忽然开口：“这样一个…东西，盘踞在整个大夏，有多少人，知道它的真相。”
一个这样的东西，竟然无声息的在大夏盘踞了…整整百年！
九雅平静开口：“知道这个真相的，不超过五十人，现在…加了一个你。”
“我…”顾申明轻嘆了一声，感慨道：“真是个…令人耳目一新的真相啊。”
表面没什么情绪，但內心却稍微动了动，这个信息…竟然知道的人这么少？
这么说，那些灵印者也並不知道？
他突然有些好奇，其他人触摸巨墙时，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想到那些巨墙曾经从骨骸，血管，血肉那般生长起来，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似察觉少年的情绪，九雅微微扭头，用那半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凝视著他，嘴角带著笑意，轻佻笑道：
“怎么，堂堂明华之神，大圣，如今却因为一个情报无法接受了。”
顾申明摇头，而后说：“倒不是无法接受，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顿了顿，他继续说：
“人惧怕未知，但又嚮往未知，知道的东西就已不再是未知，那么未知也就不再可怕。”
九雅看著少年很快平静且接受下来的心態，眼里闪过一丝讚许，她盯著顾申明那张平静的眸子，而后看向窗外，缓慢说著：
“你的接受能力很强，灵思也很强壮，给我一种异常坚韧的感觉，如果是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时，恐慌值会瞬间跌破常值，更亦被污染，从而陷入叛变的可能。”
说完补充了一句：“我先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那为什么…二雅姐要告诉我？”顾申明看向她。
九雅笑了笑：“没有为什么，或许，你不一样。”
顾申明没说话，两人静静的站在空旷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飘落的雪花。
静謐，祥和。
这时，九雅看著窗外说道：“人生而具有好奇心，很难理解为何某些信息无法被透露，但知道的越多，被知道的也就越多，这是一种保护…”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顾申明，似用鼻息喷薄而出的声音：“嗯？现在知道了？”
顾申明被二雅姐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的有些身体僵硬，他鼻尖都能闻到二雅姐身上那股，特有的，清香的味道。
一股很难被形容的味道。
充满魅惑，但散发青柠味。
迷人和清纯的搭配。
这两种相悖的味型，放在二雅姐身上却很恰当。
顾申明甚至都想问二雅姐用的什么牌子洗衣粉。
“好奇心害死猫…”顾申明瑟缩了一下脖子，不自然的笑了笑，往旁边移了移：“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看到少年的小动作，九雅不在意的笑笑，而后说：
“在大夏官方有规矩，在黑刺同样有规矩，先前讲的，是在告诉你，世界的运行遵循著某种规矩，你不能因为是我捡来的弟弟，就肆无忌惮，越级询问。”
顾申明身子一僵，眼里浮现一抹，比听到巨墙生长还紧张的情绪。
“不守规矩的是废物。”九雅看向少年，那双眸子平静，但有一种班主任般的严厉。
或许是二雅姐以往都是温和的態度，猛然间露出这样的態度，却令人感到如坐针毡。
顾申明沉默片刻，忽然扭头，平静说：“像规矩低头的…也是废物。”
对视片刻，一大一小两个狐狸，相视一笑。
九雅看著少年那双含著笑意的眼，內心却泛起一丝涟漪，那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
一位真正的…
领將正在冉冉铸成。
区別於『王』的风采。
“像规矩低头的也是废物…说的很好，这也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二雅姐教导的好，人美心软。”
“这个我知道，不过，顾申明，好奇心和探究力是好的，但要適可而止，不要触摸不该触碰的东西？”
“…………那晚的事情二雅姐知道了？”
“於是非是个少见的神秘学人才，即使在我那个时代，依旧也算是天赋卓越，你保护好他。”
“好。”
“总感觉对你不放心啊…”
“二雅姐还有什么事吩咐？”
“你聪明的让人討厌。”
“天生地长，我也很难办啊二雅姐…”
“有些时候，你不去探究它们，它们也不会探究你，否则容易形成一种叫做『被凝视之眼』的污染。”
“被凝视之眼？”
“弟弟，我问你，如果你发现一只蚂蚁在观察你，你会怎么样？”
“蚂蚁竟然还敢观察我？那当然是踩死，防止某天我睡著了啃食我。”
…
…
“我懂了，二雅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