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总长办公室,顾申明在电梯前等待。
跟二雅姐的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加具体。
以往,他对这个世界只有个大致感受,但现在,他似乎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本质。
也知道了,为什么等级过低的灵印者,没有资格知道超越他级別的保密资料。
这不是大夏官方的吝嗇,而是对其的一种保护。
正如二雅姐所说,如果人类看到一只对自己正在观察的蚂蚁,第一反应大概率不会是好奇…
而是惊悚。
原始人低头在陆地上生活了几万年。
但在某一天,其中一个原始人,抬头看向了星空。
它看到了,数亿光年之前的…
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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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开始,人类开始征服世界,甚至產生了连神也想收服的想法。
比如顾申明,他稍微有点特殊,他想干爆神的蛋。
前提是神有蛋。
当然不是天宫那些神的蛋。
而是,造物者。
如果真的有造物者,那么祂一定是邪恶的…
否则很难解释祂为何创造的生命,却在以互相吞食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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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申明望著电梯上不断上升的数字,陷入思索。
【你在凝视深渊,而深渊也在凝视你。】
这是前世很知名的一句话,但在这个世界,成真了。
不要抬头,勿要探究,当那些凝视著人类,难以理解的东西发现你在观察它们,窥探它们。
你会被它们察觉到,被注意到,从而形成某种『被凝视之眼的』东西。
顾申明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被自己杀死的六道印之一的『饿鬼印』灵印者。
作为安里分区,黑手套部门曾经一位分区小队长,最终沦为叛变。
导致在商业街发生暴乱,无差別杀害平民。
或许,她…
看到了什么,触发了被凝视之眼的污染。
那些叛变的人,或许都看到了某些东西。
一些类似於『生长巨墙』的恐惧。
甚至比巨墙更可怕的世界真相!
他们疯了。
他们无法承受,他们活在某种恐惧之中,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为死灵卖命,猎杀阳面的人类!
饿鬼印死的那一刻,嘴角含著解脱的笑意。
那一抹笑意,深深的烙印在了顾申明的思维之中,难以被抹去。
虽然了解这个世界越多,触摸到的越多,那些以往的一条条线索被串联…
那些以往想不明白的疑问,如今却像云遮雾绕般,突然散去。
他在靠近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在靠近他。
逐渐显露出它本来的…狰狞和可怖!
“最可怖的是…”顾申明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
“我了解的,还只是显露在海面之上的冰山一角,八神柱…目前也只接触过其中一位,天启组织…甚至我不知道祂在哪里…”
危机感,紧迫感。
叮,电梯到了。
顾申明迈步进入,背对著站在电梯之內。
电梯门缓缓关闭,他在最后一刻转过身,那张脸上,眸子平静如海,却透著一抹猎人般的沉稳。
被云雾遮掩的密林之中,需要一位…
技术很高超的猎人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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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长办公室,九雅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曼妙,令人沉迷。
片刻后她微微低头,看著在手指间来回浮动的银质子弹,嘴角掛起一抹笑意,饶有兴味的喃喃:
“像规矩低头的…也是废物。”
一抹白光闪过,办公室內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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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飘摇,穿著白毛大氅的绝资女子立在楼宇之上,面色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尽现冰冷之意。
她身后的楼顶横七竖八,以各种姿势站著七位穿著各种顏色,奇装异服的男女。
大家看著九雅的背影,面面相覷,不知道对方为何看上去有些…
不太开心的样子。
覃良以思考的姿势,想了想,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离风像个街溜子靠著墙,示意秋洛问问。
其他人抬头或看天,或看地。
秋洛皱了皱眉,想了想,声音软软的,询问:
“九姐,你怎么了?怎么是这副样子,你搞的我们大家,很紧张唉。”
那道背影动了动,白毛大氅在风中飞扬。
绝美的脸转了过来,在昔日同伴的身上徘徊游弋。
很难说清九雅的眼神是什么情绪,硬要说的话,那是一种介於冰冷和柔和之间的情绪。
“嗯…没什么。”
她嗓音很清,脸上掛起一抹笑意。
大家闻言都轻吐了一口气。
离风对眾人挤眉弄眼:“九姐就是想逗逗大家。”
没人理他,他觉得无趣,扭过身子在旁边的雪地上画老鼠。
老鼠画的歪歪扭扭,但那双眼睛却很传神,传神的狡诈。
覃良好奇的凑了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夸讚:“老鼠画的不错。”
离风皱眉,抬头看著他:“我画的狐狸。”
覃良:……
九雅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视,目光最终落在了秋洛的狙击枪上,似有所意:“还习惯吧?”
秋洛不知道九姐想说什么,想了想,抱著枪开心的笑道:“很不错呢,就是那傢伙太激灵,比九姐您还…”说了一半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
“嘿嘿,手生了,手生了。”
“离风,你呢?”九雅看向正在画画的离风。
离风赶紧將狐狸抹去,站起身满不在乎的笑道:“我离风是谁啊,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任务,完美无缺!”
九雅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轻声哦了一下:“真的吗?”
秋洛在一旁笑嘻嘻道:“他跑的老快了,栽赃陷害还是那么嫻熟。”
看到九雅並没跟著笑,秋洛撅了噘嘴,低下头擦著枪。
九雅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透著一丝不忍。
“那么,接下来就拜託大家了,原谅我唤醒大家,实则…並不如我所想。”
秋洛立马开心起来,拍著胸脯子:“九姐你生分了哈,那群小崽子交给我们最合適了。”
“別担心,有我离风,万事如意。”离风双手环抱,脸上尽显轻傲。
覃良一只手捂著半边脸,一副一切把握在內的神態,声音低沉,甚至带著些许气泡:
“我会將自己…令人嫉妒的才华,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后辈,啊…”他颤抖的吐了口气,换了个手,一副惹天嫉妒的音色:
“真是令人觉得很棘手,生怕那些后辈无法理解我的过高才华,从而造成传导过程之中的损耗,仅一点点损耗,也够世人难以企及。”
眾人无语的看向他。
覃良抬头四十五度望著天:“已经有人开始嫉妒了,世界之大,竟无法容纳下我的才华。”
他的声音低沉而绵密:“诺大的红尘…竟放不下一张书桌,可悲,可嘆。”
离风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我踏马的,活了这么久,今天突然发现一个比抽菸还好抽的你。”
覃良不以为意:“一切皆为嫉妒,嫉妒,是一切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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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雅目光从覃良身上收回,看著眾人,恢復大家熟悉的沉稳和冷静,平静道:
“那么,第一阶段的试炼,正式开始。”
说完,她转身欲离去。
离风高声问道:“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九雅的背影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儘量…让那群孩子,多活一些,別像我们曾经那样。
即使这个世界需要牺牲,我…有生之年,也不想见到太多了。”
她的背影显露出一丝疲惫,或许只有在昔日的同伴面前,才会敞开胸怀。
所有人眼里透著一抹心疼。
秋洛上前一步,柔声说:“抱歉啊,九姐,大家扔下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让你承受这么多…对不起。”
九雅缓缓转过身,看著那一张张,深情的,熟悉的脸,开口道:
“是啊,承受的很多,多到,我需要承受,曾经那些让大夏需要仰视的同伴的愚蠢。”
眾人还没来得及温情,脑海里纷纷升起???
九雅伸出手,指尖捏著一枚银色的子弹,看向秋洛:
“你是猪吗?曾经的王下勋章.『鸣.速』打不中也就算了,打了几颗没检查吗?你的子弹流落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恐慌你心里没数吗?
离风,你是蠢猪吗?王下最可靠的勋章.『鸣.风』?,呵,竟然让一个后辈给骗了?睡了这么久,脑子绣了吗?”
“啊?”秋洛看到那枚熟悉的子弹瞪大了眼睛,轻呼出声。
离风那张帅脸上,嘴巴张的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