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堡垒群（感谢macoler书友的打赏）
受限於这个时代的动员水平，哪怕特拉比松具有著海运的优势，能够將分散在各处的部队快速的集结完毕，但是等抵达阿尔达汉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二月份了。
西边罗姆苏丹国那场决定王位归属的科尼亚平原决战也已经结束了，最终的结果是苏莱曼以一万两千人的优势兵力，击溃了凯霍斯鲁仓促集结的八千人。
如今苏莱曼已经正式加冕为罗姆苏丹，並且已经有意识的將亲信派往东部的锡瓦斯、开塞利等东部重镇，以此来增强防御，防备特拉比松与乔治亚可能据此展开的动作。
战爭结束的很快，苏莱曼沙阿的反应也很快，局势貌似已经朝著稳定的方向发展了，至少在一月份的时候，苏莱曼沙阿是这么想的。
但隨即一份来自西部边境的急报被送到了苏莱曼沙阿手中：逃亡君士坦丁堡的凯霍斯鲁，已获得罗马皇帝阿列克塞的庇护，两人甚至缔结了盟约。
罗马將为凯霍斯鲁提供三千名重装步兵与五百名弓箭手的援助，而凯霍斯鲁则承诺，一旦復位成功，將向罗马称臣纳贡，並割让安纳托利亚西部的部分领土。
与此同时，凯霍斯鲁也在积极联络西部那些还忠於自己以及对苏莱曼不满的突厥贝伊与地方贵族，组建反抗联盟。
因此，西部的局势促使苏莱曼沙阿不得不抽调兵力重点防守伊斯帕尔塔至埃斯基谢希尔一线。
如果单单是这样的话，其实局势也称不上有多坏，毕竟西部本就常年处於与罗马的战爭状態，防线严密，再加上君士坦丁堡承诺的兵力集结和运输也需要时间，因此苏莱曼沙阿还能克制。
但，他面临的可不只是凯霍斯鲁这一个敌人，他的另一个兄弟马苏德在达尼什曼德王朝残余势力的帮助下掀起了一场规模更加庞大的叛乱，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开塞利、锡瓦斯等东部大片领地，不仅让苏莱曼派往东部的心腹灰溜溜的回到了科尼亚，更是直接阻隔了苏莱曼与东部领土的联繫，更不用说那些僕从国了。
只是卡尔斯地区的埃米尔巴拉班自然也不是傻子，尤其是那场由乔治亚支持的1194年大起义之后，北部的阿尔达汉城就已经从事实上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用来抵御来自北边的威胁。
这座城市坐落於高原与平原的交界处，背靠卡尔斯平原，前方是连绵的亚美尼亚高原的高山，恰好扼守著从特拉比松、乔治亚进入卡尔斯的唯一通道。
对阿莱克修斯而言，阿尔达汉就是打开卡尔斯乃至埃尔祖鲁姆的钥匙。只要攻克这座高原城市，后续便是一马平川的卡尔斯平原，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甚至可以直扑萨图克王朝的都城埃尔祖鲁姆。
跟著他一起抵达阿尔达汉城下的一共有六千名重装步兵，两千名弓箭手，两千名骑兵，合计一万兵力。此外，还有足够装备两千人的武器和盔甲一这些是为后续將作为“带路党”的亚美尼亚起义军准备的。
此时是阿莱克修斯刚刚抵达阿尔达汉城下的第一天，士兵精气神都很好，气势也很足，丝毫不见长途行军的疲惫。
这不是正常现象吗？
要知道，光是这一万两千套武器装备和马匹就花了阿莱克修斯近十万诺米斯玛金幣，虽然阿莱克修斯从眾多贵族的手中换来了一大批土地已经开始试行军区制的重建，节省了一部分军队的日常薪资，但也足足花了五万诺米斯玛金幣！
不是今年眾多贵族的疯狂入伙，这样一支军队的建成，还要再推后至少一两年。
而这些士兵们又是以当初跟隨阿莱克修斯打进特拉比松的那三千老兵作为骨干扩招的，从去年夏季剿匪开始就一直保持著训练。
因此，士兵们早就憋著一股劲了，都想借突厥人的脑袋从他们的至尊者阿莱克修斯这里换一些金黄色的东西。
这年头的罗马虽然早已不是环地中海的霸主，小亚细亚的腹地也丟了大半，就连君士坦丁堡城墙外边的色雷斯边境都时常告急。但並不是说罗马就软弱到任人欺凌的地步，毕竟罗马也曾在曼齐刻尔特之后稳住过防线，也曾靠著海军封锁黑海遏制突厥人的扩张，也曾在沿海要塞打退过突厥人一次又一次的袭扰。
因此此时的罗马人特別是各个边区的士兵们，从小就见惯了突厥人的袭扰，对他们的骑兵机动、游击战术有清晰的认知，所谓见得多了而对方也並没有把自己怎么样之后，也就没那么恐惧了。
显然也就不会和后世一样闻突厥而色变、不敢在野外与之一战了。
当然了，你既然选择出兵，你就需要承受自己军事冒险的后果，成功了自然谁都好，败了也不要埋怨別人！
不过，阿莱克修斯並不觉得自己会输，他只是尝试去打一下卡尔斯人的阿尔达汉城，如果格里戈尔以及那些亚美尼亚人真能和几年前一样从內部起义帮助他打开这条防线，那他接下来肯定是要顺势而为的，一路衝到后面的卡尔斯甚至埃尔祖鲁姆，於一票大的。
而如果亚美尼亚人不给力，而阿莱克修斯这里又拿不下阿尔达汉城呢？
那就撤军唄！
这种堡垒密集的防线若是一下子敲不开，那他阿莱克修斯是疯了吗？还拿人命往上填？趁著现在罗姆的內乱又不是只有东部这里有机会，西部的机会一样很多！只是相比之下，东部的风险更低、收益更高罢了。
实际上，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乔治亚才会配合阿莱克修斯，抽调了少量的部队从叶里温一路向西，袭扰埃尔祖鲁姆周边的村落和商路，帮忙吸引一些萨图克王朝军队的注意力，给阿莱克修斯爭取更多的时间————因为所有人都不觉得这一仗会有多难打。
就在大帐之中的阿莱克修斯思维止不住的发散的时候，一位早就等候在这里的故人也是找上了门。
“阿尔达汉城目前的情况是什么样？”阿莱克修斯也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为何乔治亚和亚美尼亚几次军事行动最后都失败了？”
“阿莱————至尊者。”对面的人叫做德姆纳，是自己岳父贝卡藩候的侄子，前几年阿莱克修斯还在乔治亚的时候，对方就和自己相识了，今年十六岁，一直跟著贝卡藩候在军中歷练，对於南部的情况也很了解。
不过德姆纳一直对阿莱克修斯有些莫名的竞爭意味，这次由於王国的將领都在东部，因此只能是让他来充当信使告知阿莱克修斯乔治亚军队的部署情况了，而对方一如往常，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主要是这么几个地方————”
按照他的消息，阿尔达汉难以被拿下主要是有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突厥人经营的太久了，构建了严密的堡垒防御体系，沿著阿尔达汉前面的山谷一直往前，足足有十一座连锁堡垒，而阿莱克修斯他们现在就处在这片堡垒群的最前方；
第二，1194年的起义失败后，卡尔斯地区的统治者巴拉班对亚美尼亚人实施了残酷的镇压，不仅处决了大量起义领袖，还在城內驻扎了专门的监视部队，禁止亚美尼亚人携带武器，甚至不充许三人以上聚集。即便仍有亚美尼亚人心怀反抗，也很难在这种严密的监控下组织起有效的起义了；
第三，从阿尔达汉到后面的卡尔斯虽然有接近一百公里的距离，但都是平原，物资运输可比阿莱克修斯他们翻山越岭运过来方便多了，更別说边上就是库拉河，还能利用水运的便捷。
卡尔斯连带著他后面埃尔祖鲁姆的萨图克王朝加在一起也是有足足几十万人的，一旦不能快速拿下的话，到时候援兵源源不断的赶过来，就再难拿下了。
仔细听完对方介绍，原本还一脸严肃的阿莱克修斯却忽然微笑著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就先在这个岔口扎营安定下来吧！”
德姆纳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这人到底有没有听清我刚刚说的话？都说了，要速攻！
但阿莱克修斯显然也並没有继续听他说话的意思了。
上万军队直接就在道路的岔口上安营扎寨了，而德姆纳回去以后自然是独自气闷了。
不过，等到了傍晚时分营寨建好，德姆纳却又忽然接到传令，说是阿莱克修斯请他去主帐议事，也是让愈加不屑起来了————白天提醒他要速攻，听到阿尔达汉的坚固之后不乾净趁著军队士气高涨发兵进攻，现在倒是又叫人议论上了，情况就是那样，也不知道还能议论出什么新东西？总不能是叫我过去参加宴会吧？
等到了地方以后，怎么说呢？不能说德姆纳猜错了，也不能说他猜对了，因为中军帐中確实是在用餐，並没有在议事。
不过，这里確实没有一滴酒，至於宴会更是谈不上了，只是用餐而已。
“德姆纳，”坐在上首用餐的阿莱克修斯也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此时站在门口的德姆纳身上。“军中各位將领都在这里，有些你之前就认识的，有些还不认识，边吃边聊吧。”
“是！”看到对面的瓦赫唐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德姆纳多少也知道此时不能再意气用事，也就走到专门为自己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还没有问你王国军队的情况。”阿莱克修斯边吃边问，依旧显得不以为意。“我只知道大致是往凡湖那边去了？”
“是的。”德姆纳坐下听到阿莱克修斯询问也是再次站起身。“由您的岳父贝卡藩侯亲自带领的，目前已经进驻阿勒地区，成功吸引了埃尔祖鲁姆方向大约两千的敌军！”
“嗯，情况和之前討论的差不多，坐下先吃吧。”阿莱克修斯微微点头，也是不再言语了。
德姆纳依言坐下，拿起麵包慢慢咀嚼。帐內的將领们也都各自用餐，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气氛並不压抑。
而眼见著来的最晚的德姆纳都將最后一口咽下，阿莱克修斯也是站起身，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圈帐中诸人：“诸位都吃饱吃好了吗？”
“吃饱了，至尊者。”
瓦赫唐等阿莱克修斯摩下的眾人自然是纷纷起身，德姆纳虽然不解，但也跟著站了起来。
“那就动身吧！”阿莱克修斯微微頷首，然后直接当先一步往外走去，而在他左手侧，除了一个莱昂外，瓦赫唐与塞奥佐洛斯连带著一个瓦西里全都紧隨在后。
“去哪里？！”见到如此情形，德姆纳一时惊疑，连敬称都忘了喊。
但话一出口，他也醒悟过来了，他是乔治亚人，又和阿莱克修斯从小就认识，儘管他自认为和阿莱克修斯的关係不算融洽，却也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稍一思索也就清楚了。
“你来带路吧！”阿莱克修斯走到外面也是直接回头朝德姆纳笑道。“直接去看看你白天说的那十一座堡垒，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是！”德姆纳难得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
出来之后，只见大帐前立著一支百人队的骑兵，全都背著弓箭，还一人双马，然后又有人专门牵来几匹坐骑，自然是为阿莱克修斯等人准备的了。
最后，除了莱昂留守大营外，其余营中所有高级军官，一个个的也不专门披甲，也不带著长兵，只是刚才用餐时的打扮，然后取了放在大帐前的短兵，就直接趁著暮色，小心翼翼的往那处堡垒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