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虎城,水陆交错,胡同密如织网,棚屋连片,藏污纳垢,三教九流在此共生。
朱家沟位於城西南一隅,和秦家寨等窝棚挨著,这里住的是车夫,苦力等等,都是社会最底层討生活的,过著今日有一餐,明日没著落的苦难日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要討饭吃,为了一口救命饭,大家都要爭的你死我活。
朱家沟失了龙头朱三,儿子朱雄没能找回场子,还折了进去。
这面子和里子都丟大发了。
各个窝棚如今是蠢蠢欲动,都想要將朱家沟的盘口吞併了。
最先发动的是秦家寨的龙头石火。
石火早年是走江湖卖艺的,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力大如牛。
他早就眼馋朱家沟在平康胡同,以及码头的盘口,但是碍於车行规矩,迟迟没有下手,如今朱三一死,机会终於来了。
石火如何能够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大早上。
朱家沟就被石火带著人堵住了出口。
两拨人马对峙著,场面安静的可怕,中间就隔了五六步,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
左边是秦家寨的人,石火上身短褂撕的粉碎,然而他的胸口上,只是留下一点红印子,连个爪痕都瞧不见。
右边,牛二嘴角溢血,脸色蜡黄,身子微微佝僂著,右手捂著的胸口起伏不定,气息有些不稳,儼然是受了內伤。
“还有谁?”石火铁拳重重的捶著自己的胸膛,如一只狒狒一样,尽兴嚎叫著。
朱家沟的眾人,被他的气势喝的面如死灰,绝望在心底不断蔓延。
没了朱三,朱家沟如同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人拿捏。
李松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看了看东南方位,那是三元胡同的方向,內心在期盼著什么,可是终究没能盼来什么。
“哈哈——!”石火囂张的大笑,粗壮的手指指向李松:“松爷,你要还是个爷们,就亲自下场,让阿猫阿狗的前来送死,你好意思哦,还算什么男人。”
李松咬牙,浑浊的老眼满是愤懣的凶光,刚抬脚向前一步,他的身子骨便不济了,喉咙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给人感觉肺都要咳炸了。
“哈哈。”见到李松如此不济事,石火越发囂张,嘚瑟道:“你们朱家沟今日完了,以后你们的盘口就是我秦家寨的了,不许你们再去拉车,谁敢坏了规矩,便如此棍。”
石火抓起递来的一根竹竿,咔嚓一声,掰成两段。
朱家沟的人瞧的眼底喷火,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扑杀上去,生啖其肉,但是碍於石火的武力,大家都不敢衝上前去。
“这是怎么了?麻烦让一让。”陈燁的声音忽的从秦家寨队伍后面响起。
见是拉车的,车上还有客人在,秦家寨的人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来。
陈燁拉著焦和忠来到了队伍面前,放下洋车,转身看向朱家沟这边,诧异这是怎么了?
“陈爷!您可算来了。”李松见到陈燁,顿时满脸惊喜,救星来了。
朱家沟这边,人人脸上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前一刻还面如死灰,这一刻个个满脸希冀。
石火瞪向陈燁,愤怒道:“狗东西,没看见爷办事吗?还不快给爷滚蛋。”
骂將著,石火抬脚就踹下陈燁的车軲轆。
陈燁双臂急忙用力,一把拿住车把手,运上臂力,洋车连带车上的焦和忠,就这么直接被他用臂力抬起,在半空横移出去,躲开了这一脚。
石火踢了个空,险些当场表演了一个大劈叉。
站稳的他脸色阴沉难看,內心恼火无比,虽然恼火,但是他也不傻,陈燁刚刚那一手,足以证明他手底下有些功夫,是个不好惹的。
切莫让此人搅和进爭端中,否则今日结果难定。
“小子,你是朱家沟的?”石火眯细眼睛,盯上陈燁。
陈燁轻拿轻放下洋车,下意识回道:“不是啊。”
“不是就別搅和进来,这是我们两家的私人恩怨,外人少插手。”石火一句私人恩怨,便想赶陈燁离开。
陈燁冷冷看向他,问道:“阁下是谁?”
秦家寨的人骄横地喊道:“这是我们石火龙头。”
石火眸光凶厉,狠狠瞪向陈燁,质问道:“小子,你又是谁?”
“陈燁。”
陈燁指著李松,徐徐道:“松爷请我担任朱家沟的龙头,今儿是我第一天上任,石爷若是来贺喜的,欢迎之至,若是来砸我的场子,那就別怪我抹你的面子。”
“我没听错吧。”石火如同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笑著对李松讥讽道:“你们朱家沟是没人了吗?居然找了个黄毛小子来当龙头,就这小子,他会当龙头吗?”
“我是不会。”陈燁慢条斯理的回道,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向石火。
石火看著他走来,倒是不带怕的,继续嘲讽道:“不会你还来当,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陈燁不卑不亢道:“我是不会当龙头,但是我会打人,在这乱世之中討生活,有一双能克敌制胜的铁拳,这就够了。”
“我看你诚心找打!”话音未落,石火抢先发动攻势,他如同一只猎豹,猛地窜出,一招黑虎掏心,抓向陈燁的胸口。
“小心!”牛二急忙出声提醒,他就是败在了这招偷袭上。
拳未至,恶风先吹来,拳风呼啸,逼得人仿佛站都站不稳,更別提迎战了。
但是陈燁不慌不乱,沉著冷静,面对偷袭来的拳头,他伸出左掌。
啪!
石火刚猛,力可碎石的一拳,被陈燁的肉掌直接挡了下来。
陈燁五指一扣,直接拿住了他的拳头。
石火想要抽拳,只觉得对方的拳头好像是铁钳子,死死扣著自己的拳头一般,而且扣住的指力越来越大,仿佛要將他的手骨给捏碎了。
石火深深意识到,对方在气力上面,远超自己,不敢大意,当即一记扫堂腿,向著陈燁的下盘凌厉攻去。
陈燁一瞧,当即双腿蹬地而起。
“啊!”
石火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拉的身体踉蹌。
陈燁身在半空,双脚齐出,直接狠狠踹在他的面门上。
“噗!”石火被踹的口鼻喷血,身子砸在地上,在地上滑行了三米开外,方才稳住,不再滑行。
他从地上爬起身来,狠狠呸了一口血沫子,擦了擦鼻血,目光凶厉的瞪向陈燁,恨声骂道:“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陈燁则是有些疑惑,自己一脚居然没把他给踹晕过去。
李松及时提醒:“他炼的是铁布衫,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铁布衫啊,那我更加有兴趣了。”陈燁一听是个很不错的磨刀石,当即扑杀而上。
车行脚下生风的本事,身法奇快无比,转瞬便扑到石火面前。
石火也不躲闪,双腿站桩。
“嗬!”
一声暴喝,胸腹肌肉鼓盪而起,瞬间隆起的好像块垒一般,坚固无比。
陈燁捏起拳头,脊椎龙筋瞬间拉满,鬼背肌肉群龙翻滚。
啪一声,龙筋鬆开弓弦,恐怖的巨力瞬间凝聚向拳面。
嘭!
陈燁一拳重重轰在石火的胸口上,如同打鼓一般,发出一记闷响,石火的胸肌如鼓面波动一般。
陈燁的拳劲被震了回来,反震的他手臂有些酸麻。
“好硬的皮!”陈燁不及细想,立刻再度出招,抬起就是一记凛冽的右脚,直奔男人的要害部位。
但凡练硬气功的人,必有罩门。
不是双眼,便是下阴。
岂料,石火突然间鬼魅一笑,裤襠內一阵鼓盪,陈燁暗道不妙,这一脚踢实在了。
然而没有鸡飞蛋打,而是打空了。
“缩阳入腹!”洋车上的焦和忠瞧出一些门道,暗道这架难打了。
想不到这小小窝棚內居然藏龙臥虎。
这个石火,武道修为上居然上了层次,修出了【铜皮铁骨】神通。
再加上又一门缩阳入腹的绝技,更是让他这门神通变得完美无缺。
除非是洋枪的子弹,否则难以洞穿他这一身铜皮铁骨。
石火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得意的对陈燁招招手:“继续来啊,老子周身早已经练得刀枪不入,任你怎么打,我都不会有事,来啊,继续打啊。”
陈燁也不客气,立刻如灵蛇一般,绕著他周身不断击打。
拳拳到肉,拳拳力量极大,都可开山碎石。
然而打在石火身上,如同给他挠痒痒一般,反倒是被拳劲震的自己手臂酸麻的厉害。
“火爷威武!”
“火爷好样的!”
秦家寨的车夫纷纷叫好,兴高采烈极了。
朱家沟的车夫瞧的脸上,心里不是滋味。
陈燁如此拉胯的表现,让他们很是失望。
一百大洋的孝敬,看来是瞎了眼,餵了狗了。
陈燁知道,再不想办法破局,待到自己气力衰竭,便是自己丧命之时。
只是硬气功必有罩门,如今这下阴的罩门被对方练没了。
总不能是插眼吧。
这眼睛估计也插不到。
眼睛定然是攻击不了的。
那还要插何处?
驀地。
陈燁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
前世地球拍的武侠片,破解这种硬气功缩阳入腹的绝技。
“玉枕穴!”
陈燁立刻出手,並指如刀,挥拳龙筋之力,凝於中指之上,出手如风,对准石火恼火的玉枕穴,便是狠狠一指戳去。
嘭!
一声闷响,石火岿然不动的马步,双腿陡然一哆嗦,他的面色骇然到极点。
意识到不妙的他,立刻就要逃走。
“哪里走!”
陈燁左手早就做好准备,一招猴子偷桃,指力大爆发。
啪!
清脆的蛋壳捏破声传出。
鸡飞蛋打!
石火的硬气功被破了,双腿顿时內夹,痛苦的跪了下去。
“嗬!”
趁他病,要他命。
陈燁毫不客气,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的脑壳上。
石火的身体直接轰飞了出去,如同一块出了严重车祸的汽车,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碰撞。
最终,石火在五米开外停了下来,趴在地上,整个后脑勺凹陷,鲜血自七窍中不断涌出。
石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脑被破坏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就已经停止了。
安静!
现场安静的可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的看著地上的石火。
石火就这么死了。
前一刻,他还不是铜皮铁骨,囂张的不可一世。
怎么转眼功夫,就脑袋被人打爆,当场身死了呢?
这一系列转变的太快,很多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处在懵逼状態。
李松等人看的很清楚。
处於绝对劣势的陈燁,居然发现了石火的罩门弱点,一击打的他罩门大开,然后一击打的他鸡飞蛋打。
铁布衫被破,周身便都是破绽。
陈燁也就没有客气,直接把石火送入了黄泉。
这架打的漂亮。
“好,好,好。”洋车上的焦和忠第一个回过神来,走下洋车,拍手叫好。
朱家沟这边方才反应过来,立刻跟著叫好,沸反盈天,声势如虹。
反倒是秦家寨这边,龙头当场被打死,顿时气势大减。
有人已经心生退意,不敢再爭盘口。
有人还不死心,有个叫周八的小子,嚷嚷道:“大家一起上,乱刀砍死这货,为龙头报——”
报仇的话还没有喊完。
周八的眼前突然间一花。
陈燁的身形如鬼魅,转瞬来到他面前。
周八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著眾人面,陈燁双手抓向周八的脑袋。
咔嚓一声。
周八的脖子被当场拧断,他的身体噗通一声,重重倒地。
陈燁的冷酷,瞬间嚇得秦家寨人纷纷后退,他和周八的四周顿时形成了真空。
陈燁冷冷扫向秦家寨眾人,低沉喝道:“朱家沟以后是我罩的,再有敢犯者,死!”
杀气笼罩向眾人头顶,如密织的巨网,如泰山临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丝——!”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个一尊杀神。
“跑啊!”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做出反应,撒腿就跑。
紧接著,秦家寨如鸟兽散,齐齐跑了。
便连龙头和周八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再不跑,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可捕获魔物:铜皮铁尸】
【是否捕获?】
见到【万魔书】的提示,陈燁毫不犹豫选择【是】。
【捕获中……】
头顶的瓜皮帽,此刻蠢蠢欲动,想要去吞噬地上的石火。
陈燁急忙伸手摁住他,不给他机会。
焦和忠指著地上的尸首,吩咐道:“这人生前入了层次,出了修为,必须將尸首焚毁,否则七日之內,必然尸变。”
陈燁听得一愣,好奇问道:“忠叔,入了层次的人,死后会尸变?”
焦和忠抽了口菸袋子,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人死后,咽气七日內,魂魄未散尽,尸身还热乎著,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不得安寧,便会尸变。”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人生前都是得了造化,功夫入了骨,也就是入了层次,出了修为,他们的功夫都刻在了筋骨皮肉里,哪怕是死了,也能记得生前的功夫。”
“这是身体的本能,这时候若尸身不得安寧,便会尸变。”
“这人一身铜皮铁骨,明显是功夫入了骨,这样的人横死,胸有怨气,必然尸变。“
“所以,需要找个阴司行高人来镇尸,送其入黄泉。”
“若没有条件,就只有焚尸处理。”
听著忠叔解释,陈燁感觉自己的瓜皮帽越来越躁动,自己的手都快压不住它了。
焦和忠发现了不对劲:“燁仔,你手一直摁在头上做什么?”
陈燁含糊回道:“没什么,就是听到诈尸有些头疼,这烧了怕不顶用吧,我怕冤魂缠身,我三叔是开棺材铺的,要不这尸首我交给他处理?他一准行,就这么定了。”
说著,陈燁不顾眾人诧异的目光,抱起石火的尸首,一把扔在了洋车上,然后一手拉洋车,一手摁住瓜皮帽,嗖一下跑没影了。
“直接一把火烧了不就是啦,还费那劲干嘛?”焦和忠看著陈燁消失在窝棚胡同里,忍不住无语,都入了层次,出了修为了,还怕冤魂索命?
这小子,活人不怕,反倒怕死人。
陈燁拐入另一条胡同,手再也按不住瓜皮帽。
瓜皮帽脱手,扑上洋车,便大快朵颐起来。
陈燁停下脚步,调出【万魔书】来。
【武夫】书页部分,翻开新的一页,浮现出一幅新的画作。
画的是陈燁和石火对战的画面,记录的是石火被鸡飞蛋打的那一副囧样。
陈燁瞧见自己如此英勇不凡,很是开心。
画作下面,徐徐浮现出一段批语。
【铜皮铁骨浑不怕,缩阳入腹藏罩门,贪財好色荒功业,鸡飞蛋打枉死城!】
【已捕获铜皮铁尸,是否炼化?】
【铜皮铁尸:车夫石火生前走马江湖,卖艺求生,偶然习得铜皮铁骨神通,可惜荒废技艺,最终贪財身亡,炼化可得其相关职业经验、技能、神通、命格、血脉、天赋!】
【魔物类型:武业】
【魔物等级:二层】
陈燁立刻选择【炼化】。
【炼化成功!】
【职业:武夫】
【等级:五级】
【经验(10/50)】:你是刚刚入门的求学武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勤奋不輟!
【职业技能:铁布衫、缩阳入腹】
【职业神通:铜皮铁骨(一层)】
【炼化魔物:铜皮铁尸(二层)】
【融合度:70%】
【评价:铜皮铁尸本是强大的武道魔物,可惜融合不足!】
【武道一行,一日不可荒废,须知业精於勤,荒於嬉,勤奋习武或者捕获炼化更多武道相关魔物,可提高经验,增强融合度!】
隨著炼化,一股莫名热流自脊椎涌出,隨著筋骨散入四肢百骸。
陈燁感觉到自己的骨质在被洗礼,骨质发生质的变化,变得宛如钢铁一般致密,坚韧,肌肤也发生了质变,真皮地下似有一层萤光內敛流转,肌肤变得黄橙橙的,宛如黄铜一般坚硬。
隨著洗礼完成,陈燁捏了捏拳头,感觉不太一样了。
最直观的感受,力量变得比从前更大了一倍。
拳头锤打自己的胸肌。
砰砰作响,这感觉是在敲打铜皮铁块,而不是人身。
“这就是铁布衫带来的铜皮铁骨吗?好生霸道,不知道修炼到顶峰,能否抵得过子弹?”
“回头问问忠叔,他见多识广,想来知道。”
陈燁喃喃自语的感慨著,隨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提肛收臀。
嗖!
缩阳入腹完成。
陈燁摸了摸自己下面,嘿嘿笑道:“这要是进皇宫,谁能查的出我是假太监。”
这时候,瓜皮帽飞回了头顶。
陈燁扭头看向车座上,车座上就剩下一条裤衩和鞋子。
陈燁去摸了摸,一块大洋都没摸著,把这衣服扔在路边,他拉著洋车返回朱家沟窝棚。
窝棚这边,人还没有散去,秦家寨周八的尸首被处理了。
他是个小角色,没有入层次,这尸首倒是好处置,直接往河里一拋,顺江而下,最后入大海餵王八。
处理好尸首,李松咳嗽著询问焦和忠:“忠叔,这陈爷什么时候回来?大家还等著他讲两句呢。”
焦和忠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陈燁立棍,树立威望。
只是谁也没料到,该他出来讲话的时候,陈燁居然拉著一具尸首跑了。
这跑的那叫一个莫名其妙,谁都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焦和忠也不明白。
不过陈燁跑的快,回来的也快。
“这不是回来了嘛。”焦和忠见到拉车回来的陈燁,满脸堆笑。
陈燁拉著车到二人面前停下,恭敬地问候一声:“忠叔。”
焦和忠笑呵呵的挥手,对他道:“李松让你讲两句,这时候你可別露怯。”
陈燁重重点点头,这是立威的时刻,露了怯只会被人瞧了笑话,一个没有威望的龙头,是难以服眾的。
李松当即大声喊道:“大家都过来,听陈爷讲两句。”
朱家沟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看著黑压压的人头,每个人的眼底都是殷殷期盼,这是把性命交到你肩头的重担,陈燁心里忽的没了底气。
自己能带领好大家?
让大家都有饱饭吃,再也不用被人欺负吗?
在陷入片刻的短暂迷茫后,陈燁的眼神重拾坚定,怕个鸟。
年轻就是要干,大不了干失败了,重头再来过。
自己要靠自己的这一双铁拳,在这窝棚內打出一片天地!
陈燁上前迈了一步,窝棚的人齐齐后退了一步,特別是那些其他窝棚的人,他们是来瞧热闹的,但是此刻见到这杀神走来,顿时露了怯。
“打今儿起,我就是朱家沟的龙头!”陈燁也不废话,直接宣示就职。
“好!”牛二带头鼓掌,朱家沟人也纷纷热烈欢迎,掌声雷动。
这么能打的龙头,打著灯笼难寻。
这龙头非陈燁莫属。
陈燁向著四周拱手,待掌声停下,他继续道:“我陈燁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我在此保证,今后有我陈燁在,就有大家一口饭吃。”
“好!”牛二带头鼓掌,大家的眼里满是希望。
有了龙头,生活就有了盼头了。
陈燁继续道:“过去,朱三压榨你们,收你们六成份子钱,这条规矩作废。”
这话如同深水炸弹,一下子在人堆里炸开了。
大家纷纷议论纷纷。
“废除了,是不收份子钱了吗?”
“別想了,这份子钱龙头不收,南平车行那的份子钱也是要交的,这是规矩,改不了的。”
“是啊。”
李鬆开口问道:“龙头,这份子钱免不得。”
陈燁横了李松一眼,开口道:“自然不会免,打今日起,朱家沟的份子钱,缴纳四成。”
“其中两成,我会拿出来成立车行基金。”
“车行基金?”大傢伙纷纷迷茫的很,第一次听说基金。
“什么是基金啊,鸡吃金子吗?”
“是下金蛋的鸡吗?”
李松愣了一下,也是不得其解,好奇问道:“敢问陈爷,什么是车行基金?”
陈燁解释道:“车行基金就是公帐投资,你们的两成份子钱,不是给我的,也不是给其他人的,是咱们大家一起集资,用来做投资的。”
“用这笔钱做生意,咱们钱生钱,赚了钱后,日后谁若是病了,谁家有喜事白事,都可以走基金公帐,领一份津贴。”
“我成立车行基金的目的是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入我们朱家沟车行,不愁没饭吃,哪怕你不小心残了,废了,车行也管你下半辈子,绝不让大家没有保障。”
“好!”牛二带头鼓掌叫好。
朱家沟人纷纷鼓掌叫好。
有人听懂了,有人还是懵懂的很。
“哥,你听懂了吗?”
“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有钱领,这是好事。”
“说的也是,我支持成立车行基金。”
“车行基金。”
“车行基金——!”
喊声震天,人声鼎沸。
李松见到窝棚的人心一下子如此齐整,深深看向陈燁。
原以为这小子是就一把枪。
指哪打哪。
但是今儿的事情,让一切向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一肘打爆石火,让陈燁收了朱家沟一半的人心。
现在这车行基金的成立,更是让陈燁收穫了九成八的人心。
这人心都叫陈燁收走了,他这个前任龙头威望彻底没了。
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將会被人遗忘。
李松此刻的心思很复杂,有种引狼入室,被鳩占鹊巢的感觉。
“李松,你我都老了,凡事看开点吧。”焦和忠伸手拍在李松的肩膀上,浑浊的老眼犀利地盯著他,扣住他肩头的手指暗暗发力。
“咳咳——!”李松剧烈咳嗽起来,深深看了一眼陈燁。
“哎——!”李松无奈地嘆了口长气,脸上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精气神一下子就泄了:“是啊,我们都老了,今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