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刘卫玲那个女人。
但那个女人不一样,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让人查过刘卫玲的背景,但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加上他领导的警告。
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动。
在京海混了这么多年,他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惹得起,有些人你惹不起。
刘卫玲就是那种惹不起的人。她的底牌他看不到。
徐江把烟抽完,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手下打来的。
“餵。”
“江哥,查到了。唐小虎那几个人最近经常在旧厂街那边活动。”
“旧厂街?”
“对,就是原来那个废弃的钢厂那边。”
徐江眯了眯眼睛。
“继续盯著,有什么情况隨时告诉我。”
“明白。”
掛了电话,徐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很,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儿子的死、白江波的事、游轮的失败、公安局的整顿、刘卫玲那个女人……所有事儿搅在一起,让他觉得胸口憋得慌。
刘建国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基地大院里的路灯昏黄,照在水泥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秋天的西北夜里已经很冷了,他裹了裹外套,快步往家里走。
今天又开了一下午的会,討论的是新型飞弹的制导系统优化方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作为副旅长,主管技术这块,会上跟几个参谋吵了一架。
有人觉得他的方案太激进,风险太大,他觉得那些人太保守,按他们的思路搞下去,五年都出不了成果。
最后还是旅长拍了板,让他先拿出详细方案再討论。
算是打了个平手。
刘建国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著。
方小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她把书放下,“吃饭了没?”
“在食堂吃了。”刘建国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方小雅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又开会开到这么晚?”
“嗯,制导系统的事,跟人吵了一架。”
“跟谁?”
“李参谋他们几个。”刘建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觉得我的方案太冒险,我觉得他们太保守。吵来吵去,最后还是旅长说了算。”
方小雅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刘建国没说话。
他確实压力大。
从当上副旅长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不轻。
飞弹旅的技术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一出事就是大事。
再加上现在军队改革,各种新要求、新標准层出不穷,他这个主管技术的副旅长,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烦心的。
真正让他烦心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方小雅看他沉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建国,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之后是怎么想的?是继续留在西北,还是想办法调回北京?”
刘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著她。
方小雅继续说:“我爸还有三年就退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这两年调回去比较合適。到时候他还能帮上点忙,要是等他退了,再想办什么事就难了,可能影响力没有那么多。”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方小雅说得有道理。
要是能在他退休之前调回北京,確实能省不少事。
可问题是,他不想走。
不是不想回北京,而是不想这样回去。
而且他想调回去的方法很多,他並不想麻烦老丈人。
他在西北待了十几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干到副旅长,这中间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好不容易在技术上有了点成绩,在部队里也站稳了脚跟,让他就这么放弃,他捨不得。
而且,他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他想在西北干出一番事业来。
不是那种混资歷的事业,而是真正在技术上有所突破,为国家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这个想法说出来可能有点傻,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小雅,”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想再待几年。”
方小雅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现在走,我不甘心。”刘建国说,“我在西北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要是现在走了,之前那些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方小雅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刘建国握住她的手,“爸那边的关係,確实是个机会。但是小雅。我还想看看,而且调回去不一定靠爸那边,我爸处理这件事也很方便,有兜底,他不怕。”
方小雅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那启航呢?”她问,“孩子今年九岁了,总不能一直在这边上学吧?这边的教育条件跟北京没法比。”
刘建国沉默了。
这是他的软肋。
儿子刘启航今年九岁,在基地子弟学校上三年级。学校的教学质量確实一般,跟北京那些重点小学没法比。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想到,都觉得头疼,西北的环境確实不如北京的,而且他童年也在西北,但也是希望儿子又更好的生活教育的。
“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小时候也是西北这边长大的,没事。”他说,“两年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办法调回去。”
方小雅看著他,嘆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一会儿,刘建国站起来:“我去看看儿子。”
他推开臥室的门,刘启航已经睡著了。
被子被踢到了一边,露出两条腿。刘建国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儿子长得像他,眉眼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爸一定给你最好的。”
说完,他站起来,轻轻关上门,回到了客厅。
方小雅还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嗯。”
刘建国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鬢角已经有了几根白髮。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擦了擦脸,关掉灯,走进了臥室。
外面,西北的风还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