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推著自行车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呼——
腊月的贼风卷著碎雪，跟刀子似的往脸上削，疼得厉害。
天彻底黑透了，院里各家都门窗紧闭，只有窗户缝里漏出点昏黄的油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他把车停在廊檐下，拍掉身上的落雪，手刚掀开自家厚实的棉门帘，一股混合著炭火味和浓郁肉香的热浪就扑面而来，把满身的寒气瞬间驱散得一乾二净。
屋里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堂屋的八仙桌旁，谭丽雅、秦淮茹和丁秋楠三个女人齐刷刷地望过来，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显然都在等他。
“回来啦！”
谭丽雅第一个起身迎上，自然地接过许林脱下的大衣，掛在门后。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夹袄，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派头。
“当家的，快擦把脸暖和暖和。”秦淮茹已经端著热水盆过来了，手里的热毛巾拧得恰到好处，“家里听著钟走字儿，就盼著你呢。”
丁秋楠年纪最小，脸皮也最薄，跟著站起来，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小声地喊了句：“许大哥。”
许林拿热毛巾捂在脸上，长长舒了口气。
一天的疲乏，好像都被这股暖意给融化了。
在这操蛋的年代，能有这么个窝，有这么几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女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回来晚了，以后你们先吃，別饿著等。”许林拉著还有些拘谨的丁秋楠，让她坐下。
“那哪成？”谭丽雅嗔了他一眼，“你是一家之主，你不动筷子，这饭吃著都没味儿。再说，昨儿小丁来得仓促，今天怎么也得给她补个正经的接风宴。”
这话让许林心里熨帖，谭丽雅这女人，就是大气。
“接风宴？闻著是挺香啊！”许林故意耸了耸鼻子，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谭丽雅得意地一扬下巴，拉著他走到院里搭著雨棚的小厨房。
她掀开大铁锅的木盖子。
“呲啦——”
一股滚烫的白汽混著霸道的酱香喷薄而出。
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大鹅！鹅肉被燉得红亮酥烂，锅边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底下的土豆和粉条吸饱了汤汁，油光闪亮。
“铁锅燉大鹅！”许林乐了，“我就说下雪天跟大鹅最配！驱寒补身子，还是谭姐你想得周到！”
“那是。”谭丽雅嘴角压不住笑意，“我特地跑去朝阳门外的黑市，跟乡下老乡换的。拾掇了半天呢！”
“赶紧的，端上桌，馋死我了！”
秦淮茹手脚麻利地拿来一个大搪瓷盆，和谭丽雅一起，满满当当地盛出了一大盆燉大鹅，汤汁浓稠，香气熏得人直咽口水。
丁秋楠也忙著摆好碗筷。
许林则转身进了书房，没一会儿，抱出一罈子没开封的绍兴黄酒，这是系统签到得的，一直没捨得喝。他又切了薑丝，抓了把冰糖，连同黄酒一起倒进红泥小炭炉上的锡壶里温著。
酒香，肉香，还有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交织在一起，这才是家。
外头风雪交加，屋內活色生香。
许林给三个女人的杯里都斟满了温热的黄酒，最后给自己满上一大杯。
谭丽雅端起杯子：“小许，你是咱们的顶樑柱，今天这接风宴，你说两句？”
秦淮茹和丁秋楠也满是期待地看著他。
许林哈哈一笑，站起身，也不客气。
他端著杯子，扫过谭丽雅的端庄，秦淮茹的嫵媚，还有丁秋楠的清纯，开口了。
“行！那我就说几句！”
“这第一杯，敬祖国！愿四方安定，將士凯旋！”许林豪气干云的说道：“我们的祖国必將走向繁荣与富强！”
这话说的豪气，听得痛快。
三个女人被他说得一时间也豪情万丈起来，都痛快地干了。辛辣甘甜的黄酒下肚，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许林笑著给她们续上酒。
“这第二杯，”他看向身边的三个女人，声音温柔了许多
“敬我们，愿朝夕相伴，此生白头，我许林能有你们，值了！以后谁敢让你们受半点委屈，我跟他没完！干！”
这番话，比什么山盟海誓都管用。三女眼圈都红了，一句话没说，再次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是心照不宣。
“这第三杯！”许林又满上，看向窗外的大雪，“敬来日，愿雪落丰年，家兴人安。”
“好！”谭丽雅带头叫好。
三杯酒下肚，屋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行了，话也说完了，开吃！”
许林一声令下，筷子齐飞。
大鹅燉得是真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鹅肉吸饱了酱汁，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锅边上的玉米饼子，一面暄软，一面焦嘎巴脆，蘸著鹅汤，丁秋楠这个平日斯文的姑娘都顾不上仪態，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许林，你吃这个。”秦淮茹夹了只最肥的鹅腿放进他碗里，媚眼如丝，“白天在厂里累，晚上……回来也辛苦，多补补。”
许林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冲她邪魅一笑，惹得秦淮茹脸颊緋红，拿筷子头轻轻敲了他一下。
他得意地大口吃肉，又夹了块软烂的土豆餵到丁秋楠嘴边，看她红著脸小口吃下，心里舒坦得不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林喝得兴起，讲了个荤素搭配的段子，谭丽雅听得直笑，秦淮茹羞得直掐他胳膊，丁秋楠似懂非懂，只是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满屋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前院的大门被人砸得震天响，那力道像是要拆了门板。
紧接著，一道悽厉尖锐的哭喊声穿透了风雪，刺破了屋內的温暖。
“许大夫！救命啊！许大夫——出人命啦！”
屋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