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瘟疫僧
一个衣衫襤褸的乞丐从南离最破落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喉咙，一只手往里面死命抠著，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阻碍了呼吸。
但不管他如何努力，直到舌头口腔和手上流满了鲜血，都没能喘上一口气。
他的脸憋得发紫，不一会就扑通一声栽倒在街面上，往来行人看著这个不断抽搐，口吐血沫的傢伙，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帮他还是该远离。
乞丐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他呜咽著想要向前蠕动，但很快就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在他死去的一瞬间，他的眼鼻口耳处都冒出了绿色的脓水，开始沿著地砖的缝隙在街面上流淌。
脓水所散发出的腐败的恶臭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口鼻，这时候就是瞎子也该知道，该赶紧逃命了。
原本聚集在巷口的乞丐们一鬨而散，想兜售些小商品的商人甚至都来不及扛起自己的扁担，他们像见了瘟神似的疯狂逃命，不断地重复著一个词。
瘟疫！
坐镇南离军营的李嗣几乎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不过他听到的不是关於瘟疫的消息，而是不按照指令疏散，在街道上横衝直撞，甚至衝破了路卡的百姓。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军营门口，一旁衣衫不整的玉勇统领连忙匯报：“这些人就和疯了一样！他们从城西南的破落巷子一路衝到这来，嘴里说著什么瘟疫之类的话。”
“瘟疫？”
李嗣面色一沉：“知道是什么瘟疫吗？”
“不，不知道。”玉勇统领连连摇头，“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就在两人说话间，惊慌失措的人群后突然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受惊的人们跑得更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具还在那里抽动的尸体。
“那是什么？”
李嗣眯起了眼，隨后他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很显然是非自然的气味，因为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尸体也不可能腐烂得那么快。
一旁的玉勇统领还略显呆滯，李嗣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拽著玉勇统领就往军营里面跑，口中大喊著：“疏散！疏散！马上离开这里！”
突如其来的瘟疫让南离城陷入了一片混乱，根据李嗣等人的战前规划，南离应当只有城南部分会受到这次战爭的影响，所以他们只疏散了城南的居民，而城北的百姓则在內城的庇护之下，理应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瘟疫不同。这是一支看不见摸不著的军队，会以最卑鄙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任何受到感染的人—至少在南离出现的瘟疫是这样。
在鼠人入侵的当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嗣想到了疫病氏族，那个以製造腐败和瘟疫为生，即使在鼠人当中也能称得上骯脏的氏族，这场毫无预兆的瘟疫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杰作。
必须把那些传播瘟疫的脏东西给赶出去。
李嗣心里清楚，要是再任由瘟疫这么发展下去，別说在南离围歼鼠人军队了，就是守住南离城都成问题。
“鼠人！鼠人！在破落巷子附近有鼠人活动的痕跡！”那鲁在他的头上盘旋，嘎嘎叫著，“数量不多，但他们的气息腐败而邪恶，比一般的鼠人还要恶臭！”
李嗣默默点头，看来始作俑者已经清楚了。他將一条浸泡过多种药材的纱布裹在鼻子上，衝著身后一喊：“把你们的鼻子和嘴巴捂住了！我们要上路了！”
率领著二十名精锐玉勇，李嗣逆著人群奔逃的方向走去。即使药香已经充斥了他的鼻腔，但仍然可以闻到腐臭的气味。
实际上，被瘟疫感染暴病而亡的人並不多，但街面上却隨处可见顺著砖缝流淌的绿色脓水。在整座城市中弥散著的恶臭气味正是来源於此，而可以预见的是，这些脓水將会渗入地下，污染南离的饮用水。
但李嗣此刻无暇顾及这个，越靠近破落巷子，这股不祥的恶臭就越是浓郁。
他浑身紧绷，几乎每一个感官都在搜寻著鼠人的踪跡，相似的恶臭逐渐麻痹了他的嗅觉。然而在下一个转角，完全称得上“恐怖”的恶臭就立即衝破了感官所设定的閾值，直衝他的天灵盖。
那是一股只有被泡在水里又丟进密闭空间中，腐烂发酵被蛆虫啃食十年以上的尸体才可能发出的味道，李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仿佛嗅到了死亡，就连他的呼吸道也本能地令他屏住了呼吸。
一个面容可憎的怪物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那玩意是个鼠人—或者说也许是个鼠人。
在见过鼠人的人类当中，李嗣也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眼前的生物和他所见过的任何鼠人都不同。
这玩意的身上盖著，不，是粘著一件破烂袍子，从包裹著满是脏污的绷带中流出来的脓水和粘液，把袍子和他的皮肤联结在了一起，他的毛皮上长满了疥癣和脓包，四肢乾瘦，身体却不自然的胀得像个气球，似乎隨时都会爆炸。
瘟疫僧！
仿佛是在回应李嗣的恍然大悟，鼠人那不断有唾液滴落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窃笑。他停住了脚步，一手举起一个腐朽不堪的笼子，笼子里装满了吱吱乱叫的，异常肥硕的老鼠。
“那是什么？”
一名玉勇没沉住气，在他开口的瞬间，瘟疫僧打开了笼子，几十只老鼠从笼子里掉了出来，它们的身体里漏出了排泄物和脓水，尖叫著朝著李嗣等人冲了过来。
那就是瘟疫的来源！
脑海中有什么连成了一条线，李嗣瞬间明白过来，破落巷子离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这种携带了瘟疫的老鼠只要和那里面的乞丐產生接触，就能够把瘟疫传染给他们。
而现在，这些老鼠很快就要撞上自己了。老鼠体型上的肥硕看上去並没有影响它们的灵活程度，眨眼之间，就要扑到玉勇们的身上。
电光石火之间，李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左手握住刀柄，向上一拔，抽出了色孽弯刀。
吉利昂的魂网者，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