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给反贪局眾人记一次大过,季昌明已经是在试探刘长生底线了。
也就现在刘长生年纪大了,脾气方面好了很多,若换做五年前……在座有一个算一个,不仅要记大过,还得停职。
要不然,刘长生根本不会饶过眾人。
隨著季昌明话音落下,反贪局眾人目光不自觉落到了陆亦可身上。
侯亮平不在,陈海也不在……眾人只能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用眼神施压给陆亦可。
若不是她与侯亮平还有陈海执意要协助督导组,眾人又怎么会被记过呢?
当然,大家愤怒归愤怒,可始终不敢说出来,毕竟陆亦可后台也不是吃素的。
回头对上眾人的目光,陆亦可也委屈。
她只是想带大家吃肉,如今出了一点意外……大家就不能体谅她吗?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不开心!
现场安静了几秒,季昌明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缓缓落在吕梁身上,挤出一抹笑。
“吕梁,刘省长让我通知你,明天有空的时候去一趟省政府……有好事,大好事。”
“明白,季检察长!”
站在人群后方的吕梁恭恭敬敬回了一声。
他知道,春天要来了。
果然,跟著老刘混,以后都不用吃主食了,牛肉也能吃饱。
看到吕梁吃肉,眾人心態更炸了。
这怎么算?
眾人集体记大过,吕梁却要加官进爵……那感觉,比吃屎都难受。
有句话怎么说的,比起自己的失败,同僚的成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行了,就这样吧,散了!”
季昌明看了眾人一眼,摇摇头离开。
作为一个大家长,他能做的都做了,可有些人偏偏要作死,他也拦不住。
只希望给眾人记一次大过后,眾人能长点脑子……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儿,又不想掺和时,可以学学他,请假!
请假!会吗?
他都亲自示范了,別人都学不明白,他还能怎么办呢?哎!
等季昌明一走,陆亦可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看向吕梁。
吕梁想跑,没跑掉,被眾人拦住。
“吕……局……长……”陆亦可捋了捋头髮,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恭喜你啊,吕局长,马上就要加官进爵了!同事一场,你去刘省那,帮咱们求求情唄!让他別给我们记大过了,口头警告一下算了!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吕梁不想说话!
他要没记错,他来反贪局这么多年,这是陆亦可第一次喊他局长!以前高兴的时候喊他老吕,不高兴就喊他“餵”!
今天一口“吕局长”就想让他去刘省长那求情,丫真拿自己当貂蝉了?
要点脸行吗?
“行不行嘛?吕局长!”陆亦可眨了眨眼睛,萌萌噠,隨后转头看向其他人,“都愣著干嘛?求求吕局长啊!只要吕局长能开口,咱们就不用挨处分了!”
经过陆亦可这么一提醒,大家醍醐灌顶。
是啊,吕梁这次可是在刘长生那里上了大分,说话肯定有分量,让他帮个忙,大家便能躲过一劫……峰迴路转?开心!
“吕局长,恭喜你了,马上就加官进爵了,兄弟们可都指望你了!你要是能和刘省长美言几句,兄弟们请你喝酒!”
“对对对,吕局长,你现在可是刘省长身边的大红人,你一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大家说对不对?”
“哎呀,这话不用大家说!一直以来吕局长都很仗义,他一定会帮大家的!”
“就是,就是,吕局长最仗义了!”
眾人七嘴八舌,除了拍吕梁马屁,就是拍吕梁马屁。
因为大家都明白,现在除了吕梁,谁也救不了他们。
就连陈群芳也在凝视著吕梁,眼中带著哀求!
她知道这对吕梁不公平,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被记一次大过……她这一辈子的努力全都毁了。
当然,陈群芳也了解吕梁,好人!一个关心同事,又热心肠的好人!
活雷锋!
以吕梁的性格,大家一起求他,这事应该稳了!
结果呢?
面对眾人的请求,向来好说话的吕梁,却极为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这事我没办法帮忙!还有,我也没资格向刘省长提任何建议和请求!”
“借过!”
说罢,吕梁挤开身前的陆亦可,步伐无比坚决。
眾人一愣,先是诧异,接著是失望。
“怎么回事?老吕那么宽厚一人,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
“是啊,老吕以前很好说话的,就让他和刘省长求个情,又不少一块肉,至於这样吗?还甩脸子!”
“我懂了,今天的老吕,不是昨天的老吕,人家现在是红人……凭什么要帮咱们?嘖嘖嘖,果然,人红了就是不一样。”
“真拽!看来,之前的老实形象也是装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平时装老好人,真要求他办事时就装死!人心不古啊!”
“竟然一点不念同事之情,看来……我之前高看老吕了。”
“……”
吕梁还没走远,眾人已经换了一副嘴脸,也不再称呼他吕局长了,而是一口一个老吕。
当然,別人怎么评价自己,吕梁根本不在乎了。
他是同情眾人,也能壮著胆子去找刘长生给眾人求情!
可他不会那么做!
他清晰的明白,自己能得到刘长生的青睞,是拿命赌出来的。
如果他输了,再加狼人身份暴露了,没人会替他说一句话,只会把他当成一条落水狗,奚落,嘲笑!
如今他贏了!他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眾人竟然得寸进尺,还指望他找刘省长求情,真当老实人就好欺负吗?
还有,人要注意身份,更不能恃宠而骄,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他绝不会和刘长生提任何要求,这是一个员工的自我修养!
……
晚上七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沙瑞金支开小白和警卫,抱著一箱瓶特供酒,独自从省委一號家属院来到二號家属院。
刘长生开门,脑壳有点晕。
“不是,瑞金同志,这一箱白的,你是想酒精中毒吗?”
“洒洒水啦!”沙瑞金挤开刘长生,走进客厅,把酒往地上一放,看向餐桌,“干切牛肉,白灼虾,西兰花,红烧羊肉……老刘,你还真不小气啊!我今天也算有口福了!”
说著,沙瑞金自顾自坐下,伸手拎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然后竖起大拇指。
“好吃,好吃,老刘,这牛肉有嚼劲,还不塞牙。”
“那就多吃一点,管饱。”
刘长生拿来杯子,递给沙瑞金。
沙瑞金:????
“看我干嘛?倒酒啊!”刘长生坐下,指了指酒杯。
“我是省委书记,我倒酒吗?”
“我还是省长呢!你倒不倒?不倒赶紧走人!”
“不是,咱们不谈职务!这是你家,我来者是客,你让我倒酒?这……也是汉东的规矩?老刘,你不会又想欺负我吧?”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也对!
哪能让客人倒酒?多没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