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汉东第一天,沙瑞金就觉得本地帮派非常没有礼貌,哪有让客人倒酒的,简直乱来!
刘长生挠挠头,只能拿起酒瓶,先给沙瑞金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作为本地帮派一把手,必须维持形象。
“瑞金同志,来,碰一下。”
刘长生端起酒杯。
沙瑞金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嘴角轻挑……一口闷了半杯。
刘长生一愣。
“不是,瑞金同志,你拿酒当水喝啊?”
“酒品见人品!”沙瑞金放下酒杯,挑了挑眉,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有点炸!
他都59岁了,过了六月份都六十了,这半杯酒下去还能好?
但不喝又不行,是他要求碰杯的,汉东这一片的老逼登,必须输人不输阵。
於是乎,一仰脖子,清空酒杯。
这下轮到沙瑞金炸了!
他平时酒量也就三两,刚刚硬喝了半杯,是想给刘长生下马威,如今……怎么办?
“瑞金同志,喝啊!”反过来,轮到刘长生挑眉了。
沙瑞金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喝,只是……学著老刘把另外半杯也闷掉,今夜八成得吐一宿。
装逼装过了。
“瑞金书记,实在喝不下也没关係,千万別勉强,千万別勉强!汉东这地喝酒自由,不勉强!”
刘长生不讲话还好,一讲话,沙瑞金这酒不喝也得喝了。
“不勉强,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沙瑞金端起剩下来的半杯酒,咬著牙,一饮而尽。
隨后还把杯子倒了过来,让刘长生检查一下他没作弊。
见状,刘长生就知道他喝多了。
因为沙瑞金放下酒杯后,捏著筷子小头,用大头夹菜。
一片牛肉还夹了半天。
吃了两片牛肉,沙瑞金稍稍缓和了一点,“老刘,我和院长爭取过了,院长愿意给我一个月时间,然后再去京城向他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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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
“嗯。”刘长生掏出烟,给小金子点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院长还和我说,让我看著你!”
“看著我?”沙瑞金原本就醉了,再加上烟一熏,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看著我干嘛?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
“你看你,这觉悟就不好!院长让我看著你,是防止你自杀!”
“自杀……”沙瑞金一愣,吐出一个很丑的烟圈,“老刘,我看上去很脆弱吗?”
“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敢自杀,我肯定先打断你的腿!”
“呵呵。”沙瑞金摇头苦笑,“你可不能打断我的腿!我还指望离开秦城之后去拉黄包车呢!”
“拉黄包车?你可拉倒吧!”刘长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稍稍认真起来,“瑞金同志,我算过,以你的问题,大概在七年左右!表现好一点,五年就能出来!说说看,出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沙瑞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孤儿,毛婭死了,易学习死了,胖丫头也得死!他在京城的人脉,以及京城的朋友,都是王家给的……以后,肯定不会有接触。
换一句话说,他还不如李达康,欧阳菁给他戴绿帽子,但欧阳菁始终还活著。
並且,李达康还有一个女儿,他沙瑞金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对,是什么都没有!
按照他的状態,离开秦城之后,將会是个孤寡老人。
想到这,沙瑞金再次苦笑。
“老刘,和你说一句掏心窝的话,我没亲人,也没朋友。”
“原本,我计划著如果能活著离开秦城,可以包一片茶山!”
“修修茶枝,摘摘茶叶,过一过毛婭之前过的生活!”
“可仔细一想,那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別说包茶山,到时恐怕连喝茶的钱都没有!如果要饭要到你老刘这……可得请我吃饭啊!”
或许酒喝多了,或许过於伤感,沙瑞金像是开玩笑的话,却有点哽咽。
孤寡老人的悲哀。
“不对啊,瑞金同志,你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存下?连包个茶山的钱都没有?”
“没有!”沙瑞金摇摇头,露出祥子般的无奈,“我的一切都是王家给的!同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王家!连工资卡都在胖丫头那!等胖丫头被枪毙后,老王还能把工资卡给我吗?他不整死我,就算他吃斋念佛了!”
“好吧!”刘长生重新倒酒,这次没碰杯,自己抿了一口,“同事一场,你茶山的事儿,立春书记给你包了!”
沙瑞金:??????
喝多了吗?怎么又扯到了赵立春?
“什么立春书记?哪来的立春书记?我和他不熟,他为什么替我包茶山?”
“这你別管!”刘长生拍了拍沙瑞金的肩膀,“立春书记之前说过,汉东的官员,只要不是丧尽天良,无论谁落难……都可以找他帮忙!”
“瑞金同志,虽然你这个省委书记满打满算也就干了半年,但无论怎么说……也属於汉东老登中的一员!”
“记好,等从秦城出来后,直接来汉东!”
“只要我和立春书记没死,王家就不敢来这找你麻烦!”
“至於你说的茶山,我代表立春书记……提前满足你!”
沙瑞金想哭。
呜呜呜……
汉东老登们这么仗义吗?亏他来汉东时还那么囂张,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老刘,来,这杯我敬你,敬立春书记,敬汉东!”沙瑞金端起酒杯。
“来!”
二人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各抿了一小口。
“那我还能为汉东做点什么呢?”沙瑞金想著投桃报李。
“你真想为汉东做点什么?”刘长生反问。
“嗯!”沙瑞金用力点点头,“我来汉东不足半年,没留下什么,但想留下点什么!等从秦城出来后,也能心安理得一点!”
“还真有一个事得请你帮忙!”刘长生压低声。
“什么事?”
“过来。”刘长生招了招手,沙瑞金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刘长生也伸了伸脑袋,隨即耳语了几句。
沙瑞金渐渐瞪大眼睛,先是露出吃瓜般的笑容。
笑著笑著就感觉不对劲了……眼睛越瞪越大!
“老刘,我都这个鸟样了!你还想让我扛雷?你这不是欺负老实嘛!”
“你看你,又激动!!”
刘长生继续压低声,“就因为你这个鸟样了,才把雷交给你……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你说对吗?瑞金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