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杀疯了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镜夜雪庐,大门敞开。
    橘黄色的灯火从门內流泻而出,在覆雪的青石阶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檐下灯笼轻轻摇曳,光影在薄雾般的夜色里浮动,將这座宅邸笼罩在朦朧而柔软的静謐之中。
    檐角悬垂的冰凌折射著灯火,碎成点点星芒,洒落在来人肩头。
    棠溪夜踏著那片橘黄色的光,第一次真正走进这座宅邸。
    这座他亲自提笔赐字、以他与挚爱之名结合在一起的——镜夜雪庐。
    镜是她,夜是他。
    他曾无数次於朝堂批完奏章后,望著御案上朱印出神,想像她住在这里的模样。
    脚下长靴踩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自己心上。
    那颗心悬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它原来还能跳得这样重、这样急。
    忐忑。
    前所未有的忐忑。
    他见过千军万马,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九洲帝王齐聚的盛况,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
    那是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战慄,是怕推开门后,一切不过是另一场幻梦。
    “陛下,这边请。”
    青黛的身影出现在门內,微微欠身,將他引向花厅。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欢喜。
    穿过迴廊,绕过屏风,灯火渐渐明亮起来。
    鹅梨帐中香的甜暖气息氤氳在空气里,与窗外飘入的梅花清寒交织,酿成一种独属於家的味道。
    他抬眸望去。
    融融的光影中,棠溪雪静坐在那里,怀里抱著那只小白猫。
    她微微垂著眼,唇角噙著一抹浅浅的弧度,纤长的睫羽在灯火下投出温柔的阴影。
    身上只著一袭粉色纱裙,外罩薄薄的雪绒薄毯,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那一瞬间,他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影都模糊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
    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声声如震雷,撞得他肋骨都在发疼。
    她抬眸,望向他。
    那双桃花眸里,盛满了星河,也盛满了笑意。
    太熟悉了,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魂牵梦縈的光芒。
    “玄胤哥哥。”
    棠溪雪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如风拂银铃,清甜而柔软。
    棠溪夜如梦初醒。
    他从狂喜之中回过神来,快步走进花厅,几步便来到她面前。
    那些帝王的威仪、朝堂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都碎得乾乾净净。
    他只想靠近她,確认她真的还在。
    “织织!”
    棠溪夜俯身將她揽入怀里,颤抖著拥著她,红了眼眶。
    那怀抱温热而真实,她的髮丝拂过他脸颊,带著独属於她的海棠冷香。
    清冽的、柔软的,像她这个人。
    原来昨夜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他抱著的、吻著的、疼爱的,真的是她。
    那些缠绵的、失控的、以为只是妄想的画面,原来都是真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真的相信。
    “原来皇兄以为是梦么?”
    棠溪雪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
    她轻轻挣了挣,抬起那双盛满星河的眸子望他,眼里带著委屈的控诉。
    “那织织算什么?”
    棠溪雪气得直接把他推开,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好好好,她人都快没了,他却以为是一场梦。
    她腿都酸得走不动路了,他却在这里做美梦。
    “那就当是梦吧。”
    棠溪夜瞬间就慌了。
    “织织,朕不是……朕没有要不认……”
    他连忙解释起来,声音里带著急切与慌乱。
    素来沉稳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连声音都在发颤。
    他想去握她的手,又怕她挣开;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双执掌乾坤的手,此刻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织织她魂魄不全,本就体弱至极。”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凌厉的质问,如冰锥刺破满室暖意。
    鹤璃尘不知何时已起身,立在灯影深处。
    一袭月白长袍衬得他愈发清绝出尘,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凛冽寒意。
    他望著棠溪夜,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我们谁不是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护著,就怕她化了。”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有个好哥哥却不知道做了什么混帐事情,让织织昏迷到夜暮才甦醒。”
    “玄胤,你知不知道,织织的命星熄灭过?”
    他一句句话,如冰锥般刺来。
    “她此刻只剩下一魂一魄,隨时可能散在天地间。”
    棠溪夜的脸色瞬间变了。
    昨夜他缠著她无度索求,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晕过去……
    他以为那是梦,可以放肆,可以不管不顾。
    可那不是梦。
    那是他的织织。
    是他那柔弱的心上雪。
    “对不起,织织,对不起啊!”
    棠溪夜立刻转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软。
    冷峻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心疼与自责。
    “还疼不疼?”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棠溪雪扭著头,不肯看他。
    棠溪夜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软语道歉。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是哥哥的错,织织,打我骂我都好,別不理哥哥。”
    醉仙的药早就解了。
    是他自己以为是一场美梦,不肯醒来。
    若他知道那不是梦,他定然会克制的。
    怎么捨得把她折腾得那么可怜,非要拉著她跟他沉沦。
    “哼。”
    棠溪雪终於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疼死了。”
    她的腿现在还酸痛得厉害,那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微微蹙眉,那模样委屈极了,让人心疼得紧。
    “哪里疼?”
    棠溪夜担心地问,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满是关切与懊悔。
    棠溪雪的脸瞬间红了。
    好似裁下了一片夕阳,披在了面颊之上。
    “这是能在这里问的吗?”
    她瞪著他,眼尾洇开一抹胭色,又羞又恼。
    几道眼刀齐刷刷落向棠溪夜。
    他意识到什么,也瞬间红了耳根。
    那张素来威仪天成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少年般的窘迫。
    “那哥哥抱织织回房,给你上药。”
    棠溪夜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哄劝的温柔。
    可那温柔里,分明藏著只有她能听懂的繾綣。
    “什么哥哥?”
    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星遇的目光如深海暗流,直直射向棠溪夜。
    他一袭冰蓝綃纱长袍在烛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有血缘关係吗?本皇才是她的哥哥。”
    他酸得不行,声音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外头的什么野哥哥!
    偏生小珍珠喜欢得紧。
    明明他才是她的正经哥哥,从小在父皇母后膝下养大,为她守了二十年的江山。
    如今倒好,出来一个不知哪来的野哥哥,竟敢当著他的面喊得这般亲热。
    “海皇,你与朕的织织,是何关係?”
    棠溪夜径直坐在棠溪雪身边,一边牵著她的手,轻轻安抚著,一边目光凌厉地扫向星遇。
    而后,他扫了花厅一圈。
    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如今才发现。
    真是好热闹。
    国师大人不在摘星楼,跑这里来了。
    崑崙剑仙不在崑崙墟,也在这小小的雪庐。
    还有这位亦正亦邪的织月海皇。
    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皇是小珍珠的哥哥,可不是你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哥哥。”
    星遇冷声说道。
    两人之间有著无形的较量,目光在空中相撞,几乎要迸出火花。
    “织织在外面,原来有了新哥哥。”
    棠溪夜握著棠溪雪的手,紧了几分。
    却没有弄疼她。
    他只是想確认,她还在。
    “那不知谢剑仙,又缘何在此?”
    他抬眸,望向那道银白身影。
    谢烬莲端坐於椅上,银白长发如瀑垂落。
    他一袭银白长袍,周身笼著淡淡的疏离之气,恍若天外神祇。
    “本君是织织的师尊,在这里有何不可?”
    他的声音冷得快结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冰川深处碾出来的。
    眼前这个狂徒,就是染指了他心爱的小徒儿的混帐玩意儿。
    他握著蝶逝剑的手,格外紧,剑鞘都快压不住剑了。
    那剑身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隨时会出鞘饮血。
    “呵,原来织织那个神秘的师尊,是谢剑仙。”
    棠溪夜瞬间就酸了。
    从小就听织织念叨她的师尊,他以为是什么糟老头子呢。
    好傢伙,居然是崑崙剑仙。
    看他的目光,分明不清白。
    这无疑就是一个情敌没跑了。
    环顾一周,全是情敌。
    全都要跟他抢织织。
    “那朕也该唤一声师尊了。”
    棠溪夜面不改色地说道。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星遇,唇角微微扬起。
    “这位,朕叫大舅哥是吧?”
    他的话音落下,花厅之中的寒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星遇的脸色沉了下去。
    谢烬莲握著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鹤璃尘的目光冷得能结冰,周身那清冷的气息愈发凛冽,仿佛隨时会化作漫天风雪。
    棠溪夜不慌不忙,將他们一一扫过。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帝王的从容与篤定。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没错,朕不是织织的哥哥。”
    棠溪夜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是她的男人。”
    一句话,挑衅了全场。
    杀疯了。
    花厅里静了一瞬。
    那静默里,有刀光剑影,有暗流汹涌。
    几道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压得烛火都轻轻颤动。
    棠溪夜却像浑然不觉,继续补刀。
    “哦,忘了说,朕是织织的第一个男人。”
    他望著鹤璃尘,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国师大人,不太行啊。不是洞房花烛夜都度过了吗?”
    鹤璃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薄红,不知是羞还是恼。
    他垂眸,没有接话,心中却是后悔极了。
    那夜,中了醉仙之后,他就不该走。
    当著风灼和司星悬的面,他和织织也不是不能盖被子。
    棠溪夜却不放过他们。
    “多谢各位承让,给你们机会不中用啊!”
    他一个人,刺激了全场。
    那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这雪庐真正的主人。
    明明是第一次踏进这里,却偏偏摆出一副正主的姿態。
    棠溪雪坐在一旁,望著自家皇兄这副模样,整个人都呆了。
    她皇兄好疯!
    好霸气!
    平日里那个端坐龙椅、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那个在朝堂上一句话便能压得满殿文武不敢抬头的圣宸帝,此刻却像个刚贏了天下的少年郎,张扬得不可一世。
    “织织,是朕的了。”
    棠溪夜转过头,望著她,一字一句,占有欲十足地说道。
    那目光里,有温柔宠溺,也有不容置疑。
    他望著她,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归我了。
    棠溪雪望著他,他那副正宫姿態,忽然有些想笑。
    可那笑意刚浮起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还在生气呢。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