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瞳孔紧缩的看著面前。
画面定格在刘艺非脸上的笑容上面。
看著这个笑容,在场的所有导演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隨后,屏幕瞬间陷入黑暗。
没有片尾曲。
整个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放映厅里的顶灯,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但哪怕灯亮了,整个放映厅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饭局上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业界大佬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底还残留著未褪去的震撼。
冯导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端面前小桌板上的紫砂保温杯喝口水。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
“当、当、当……”
一阵极其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放映厅里突兀地响起。
冯导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他那双自詡为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抖得连一个杯子都端不稳。
所有人都看向冯导。
感受著周围人的目光,冯导整个人已经面如土色。
他懂电影,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两个小时里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部商业烂片。
那是一部足以写进国內乃至亚洲惊悚片教科书里的神作。
节奏,剧情,甚至在光影方面都堪称教科书。
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他们这一群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可教给这个年轻导演的了。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江別贺,缓缓站起了身。
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隨意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带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从容。
那种从容,比任何嘲讽都要锋利一万倍。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缓缓站起身,双手用力地拍击在一起。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资方代表,那些不可一世的老导演们,在这一刻,拋弃了所有的门户之见。
自发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掌声,从零星变得密集。
最后匯聚成了一阵带轰响。
江別贺站在大屏幕前,静静地承受著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次日凌晨。
隨著资方那疯狂翻倍追加的宣发资金如洪流般砸下,江別贺的《红衣》,正式开启了铺天盖地的宣发。
第一步,预告片。
江別贺亲自操刀剪辑。
两天后,一段时长一分三十秒的预告片,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投放全网。
没有血浆,没有鬼影,甚至没有一句台词。
视频开始。
是刘艺非那张乾净得过分的脸,带著一丝少女的懵懂,抬头对著镜头微笑。
背景音是舒缓的钢琴曲,温暖得像午后阳光。
画面一转。
还是那张脸,此刻却出现在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
她脸上有伤,眼神空洞,钢琴曲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变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隨意按下了几个音符,顿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划过。
紧接著,画面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摔碎的茶杯,雨夜滑动的车轮,黑暗中摇曳的红色裙摆,一闪而过的模糊背影……
所有画面都围绕著刘艺非的面部特写。
惊恐,迷茫,麻木,绝望。
最后,所有碎片化的镜头猛然消失。
画面重归那面裂纹镜。
镜子里的刘艺非缓缓抬起头,遍体鳞伤的脸上,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
她无声地笑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从空洞的眼眶里滚落。
钢琴曲戛然而止。
屏幕上,鲜红的两个大字浮现。
《红衣》。
“臥槽!”
“这特么什么东西?嚇得我手机都扔了!”
“这真的是刘天仙?这演技……我头皮麻了!”
“没有鬼,但比任何鬼片都嚇人,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网络瞬间引爆。
“刘艺非疯魔一笑”这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內衝上热搜第一。
隨之而来的,是贴满全国各大城市地標建筑的巨幅海报。
海报设计极简。
纯黑的底色,刘艺非那张在泪水中狂笑的脸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版面,旁边是血红色的片名。
视觉衝击力拉满。
一种诡异、压抑又充满艺术感的氛围,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艺菲,他们说江导在片场是个暴君,甚至有人传他为了追求真实感,对你进行精神虐待,这是真的吗?”
顶刊《风尚》的专访直播间里,主持人看著刘艺非,言语尖锐的开口询问道。
这是她今天接到的无数邀约中的一个。
刘艺非坐在沙发上,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与海报上那个疯魔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听完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从容,优雅,带著一种通透感觉。
“暴君?”
刘艺非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把才华和极致的专业要求定义为『暴君』,那他確实是。”
现场一片安静。
“我从没见过比他更懂演员的导演。”刘艺非看著镜头,眼神真诚的说道,“在片场,他不是在试图掌控我,而是在『唤醒』我。唤醒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於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完全信任他。如果还有下一次合作,无论他让我演什么,哪怕是演一块石头,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我知道,他能让我成为最特別的那一块。”
这番话,滴水不漏。
粉丝们心疼不已,路人们则对这个“天才导演”和“演技蜕变的女星”之间的化学反应更加好奇。
而此刻,江別贺正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接受另一波媒体的拷问。
“江导,刘艺非小姐在採访中对您推崇备至,甚至引发了网络上关於你们关係的猜测,请问您怎么看?”一个娱乐记者抢到了话筒,眼神放光的衝著江別贺问道。
来了。
江別贺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眼神无意间扫过提问的记者,顿时让记者感到一阵亚歷山大。
“我的电影,比我的私生活更有趣。”
